发烧

头更疼了，像要炸开。

王橹杰闭上眼睛，咬着牙忍着。

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冷，太冷了，像掉进冰窟窿。

睡袋明明很暖，穆祉丞的体温也传过来，但他就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王橹杰冷……

他无意识地呢喃，往穆祉丞那边蜷缩。

这次穆祉丞醒了。

他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穆祉丞怎么了？

王橹杰冷……

王橹杰重复，牙齿在打颤，

王橹杰师兄……我冷……

穆祉丞伸手探他额头，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整个人一震。

穆祉丞发烧了？

他坐起来，摸索着打开露营灯，电量只剩一格，光线微弱，但足够看清王橹杰通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穆祉丞药……

穆祉丞翻急救包，白天清点物资时他看过，里面有退烧药。

但翻遍了，没有。

只有创可贴、消毒水、纱布，还有……一瓶驱蚊液。

退烧药呢？

他想起来了……抽签时，导演说

导演每组物资不一样，看运气。

他们运气不好，抽到的急救包是最基础的。

穆祉丞操。

穆祉丞低骂一声，把急救包扔到一边。

王橹杰还在抖，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王橹杰师兄……冷……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王橹杰身上，然后掀开睡袋，也躺进去，紧紧抱住他。

穆祉丞没事，没事。

他轻声哄，手一下下拍着王橹杰的背，

穆祉丞我在呢。

王橹杰往他怀里缩，脸贴在他胸口，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穆祉丞心里发慌。

这样不行。

会烧坏的。

他看了眼帐篷外，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节目组的医疗帐篷在营地另一头，走过去至少要十分钟。

但王橹杰这样，他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穆祉丞咬咬牙，轻轻松开王橹杰，起身。

王橹杰感觉到他要走，手指紧紧抓住他衣角。

王橹杰别走……

穆祉丞我不走。

穆祉丞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穆祉丞我去找药，马上回来。

王橹杰别……

王橹杰摇头，眼泪掉下来，

王橹杰别走……

王橹杰我一个人……

王橹杰怕……

穆祉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知道，必须去。

穆祉丞乖，闭上眼睛。

他俯身，在王橹杰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穆祉丞我保证，五分钟就回来。

王橹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松开了手。

穆祉丞拿起露营灯，冲出帐篷。

雨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瞬间就湿透了。

海风一吹，冷得刺骨。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医疗帐篷跑。

沙滩被雨打湿了，变得泥泞不堪。

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医疗帐篷亮着灯，但门帘紧闭。

穆祉丞冲过去，掀开门帘……

里面没人。

只有几张空床，和一些医疗设备。

药柜锁着，打不开。

穆祉丞有人吗？！

没人应。

雨声太大了，盖过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