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祉丞喉咙一紧,
……嗯。


特别想。
王橹杰声音里带着哭腔,

每天每天想。

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想……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穆祉丞闭上眼睛,
很快。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才过了半个月……
王橹杰哭得更厉害了,

我觉得……

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
撑得下去。

王橹杰,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坚强。

三年前那么难你都撑过来了,现在也可以。


三年前……
王橹杰哽咽着,

三年前是因为我知道你在。

现在……现在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穆祉丞心里一痛。
他握紧手机,
我在。

我一直在。

虽然不能见面,但我一直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抽噎。

师兄,
王橹杰突然说,

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说。


我……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王橹杰声音很轻,

梦见我们又回到那个公寓,你在煮咖啡,我在沙发上睡着,你过来给我盖毯子……

然后我醒了,发现是梦,就……就哭了。
穆祉丞听着,眼眶有点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可是现在没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会有的。

穆祉丞很坚定地说,
等这三个月过去,什么都会有的。

我保证。

王橹杰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

……好。

我信你。
又聊了几句,老赵在那边催王橹杰该登机了。
电话挂断前,王橹杰突然说。

师兄,你也照顾好自己。

别……别老抽烟。
穆祉丞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我闻到的。

上次在你家,你身上有烟味。

你以前不抽烟的。
穆祉丞笑了,
现在抽得也不多。

偶尔。


偶尔也不行。
王橹杰很认真,

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

快去吧。

到了给我发消息。

挂了电话,穆祉丞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阳台。
烟盒在窗台上,已经空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也停不了。
他突然想起王橹杰刚才那句话,

三年前是因为我知道你在。
现在呢?
现在王橹杰也知道他在。
可为什么,他们还是像隔着千山万水?
手机震了,是张子墨的消息,

看热搜了吗?

你家小孩在机场发飙了。
穆祉丞回:
看到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骗鬼呢。
张子墨直接打过来,

你声音听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穆祉丞笑了,
差不多吧。


我说,
张子墨顿了顿,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公司不让。


公司不让你就真不去?
张子墨啧了一声,

穆祉丞,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出道战的不死鸟呢?
蛙趣,瞬间梦回出道战
不是听话。

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那你现在这样就不麻烦了?
张子墨反问,

你俩一个在机场黑脸上热搜,一个在家半死不活,这叫不麻烦?
穆祉丞没说话。

听我的,

等他录完节目回来,找个机会见一面。

偷偷的,不让公司知道。

再这么下去,你俩都得疯。
穆祉丞看着窗外的雨,很久才说,
……再说吧。

挂了电话,他走回客厅。
茶几上摆着那摞工作邀约,他拿起来翻了翻,最后在线上音乐会那一页签了字。
然后他给林姐发消息,
那个音乐会,我接了。

什么时候录?

林姐回得很快,

下周。

怎么突然想通了?
穆祉丞盯着屏幕,打字。
总得做点事。

不然……会疯。

发送。
他放下手机,仰头倒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王橹杰在机场黑脸的样子,还有电话里压抑的哭声。
太难受了。
这种明明相爱却不能相见的感觉,比三年前分手时还难受。
至少那时候,他们还能痛痛快快地哭,痛痛快快地吵。
现在呢?
现在他们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连思念都要小心翼翼。
像两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鸟,看得见彼此,却飞不到一起。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像某种无言的控诉。
也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潮湿,阴冷,看不到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