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心扉（一）

同居拍摄的最后一天，是从收拾行李开始的。

早上九点，穆祉丞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拉上拉链时“刺啦”一声，像给这一周画上句号。

客厅里，王橹杰正蹲在书架前，把那些摆出来的小物件一个个收起来，相框、唱片、绿植，还有那个浅蓝色抱枕。

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下午五点拍摄结束，六点车来接。

穆祉丞看了眼手机上的日程，

王橹杰“嗯”了一声，没抬头。

他拿起那张合影相框，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玻璃表面，然后小心地包进软布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色的光边。

穆祉丞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这一周的点点滴滴。

煮咖啡时加的两块糖，空出来的书架位置，腰疼时精准的按摩手法，还有深夜厨房里那句“深情是真的”。

太多细节了。

多到他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

王橹杰突然开口，

问题很笼统，但穆祉丞听懂了。

他想了想，说

王橹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种执拗的光。

穆祉丞移开视线，

王橹杰没说话，继续低头收拾。

但穆祉丞看见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下午的拍摄很简单，就是“告别公寓”的主题。

两人对着镜头说些感谢的话，回忆这一周的趣事，公式化得像综艺收尾。

导演很满意，说素材够了，可以提前收工。

导演笑着说，

话说得暧昧，但穆祉丞听懂了言外之意。

公司希望他们“自然相处”，最好能再产生点“素材”。

导演组撤走后，公寓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一直亮着的红色指示灯灭了，但穆祉丞知道，还有隐藏的录音设备在运转。

公司从来不会完全放手。

王橹杰突然问。

穆祉丞看向他

王橹杰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

红酒是法国产的，不算贵，但也不差。

王橹杰找了两个杯子，倒上，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他递过一杯给穆祉丞，自己拿起另一杯，没碰杯，直接喝了一口。

穆祉丞接过，也喝了一口。酒有点涩，但回味甘甜。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公寓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王橹杰又开口，声音很轻，

穆祉丞看向他。

小孩侧脸在昏暗光线下很柔和，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很白，关节处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