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再次相遇

领奖的时候，穆祉丞其实有点走神。

最佳男歌手，金灿灿的奖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台下掌声雷动，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体育馆顶棚。

他微笑，鞠躬，说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感谢词，目光扫过观众席前排。公司新推的那个男团坐在那里，清一色黑色西装，青春逼人。

然后他就在那群人里看见了王橹杰。

三年没见，小孩长开了。下颌线清晰了些，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鼓掌的姿势很规矩。

灯光扫过去时，王橹杰正好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不到半秒，对方就迅速垂下了眼睛。

穆祉丞握着奖杯的手指收紧了些，继续说完剩下的台词。

下台时经纪人林姐迎上来，满脸喜色地拍他肩膀，

林姐稳了！明年巡演预算我这就去谈…

话说到一半，看见他的表情，顿了顿，

林姐怎么了？不舒服？

穆祉丞没事。

穆祉丞把奖杯递给她，

穆祉丞我去下洗手间。

林姐快点啊，庆功宴那边媒体都等着呢。

他应了一声，绕开喧闹的人群往后台深处走。

颁奖礼还没结束，走廊里时不时有工作人员小跑着经过，看到他都会放慢脚步点头致意。

穆祉丞一一回以微笑，直到转过拐角，笑容才一点点卸下来。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亮着“维修中”的牌子。他皱了皱眉，正要转身，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橹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擦手的纸巾。

看见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走廊顶灯大概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

王橹杰师兄。

王橹杰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但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调子，

王橹杰恭喜获奖。

穆祉丞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过去。动作做得太自然，反而显得刻意。

王橹杰从他身边走过时，带起很淡的香水味，不是以前用木质橙花调的那款，换了。

穆祉丞莫名想起很久以前，这小孩总爱蹭他的香水喷，说好闻。

后来分手前那段时间，就再也没见他用过。

王橹杰你现在…

王橹杰在两步外停下，没回头，

王橹杰挺好的？

穆祉丞想说我好不好你看不见吗，热搜上隔三差五挂着呢。但说出口的却是，

穆祉丞你也是。新专辑我听了，不错。

这话半真半假。

歌是听了，在某个失眠的凌晨三点，戴着耳机躺在床上听的。

王橹杰的嗓音比以前更有厚度，但唱到高音时还是会有那种独特的、微微发颤的质感，以前穆祉丞总笑他这点，说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王橹杰谢谢。

王橹杰转过来，终于看向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王橹杰那……我先回座位了。

穆祉丞嗯。

他往前走，穆祉丞往洗手间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穆祉丞余光瞥见王橹杰左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红绳，已经褪色了，编绳的边缘起了毛边，但还戴着。

脚步顿了一拍。

等穆祉丞从洗手间出来，走廊已经空了。

只有那盏破灯还在闪，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林姐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林姐溜哪儿去了？速来VIP3休息室，张总找你。

后面跟着个感叹号，是林姐发飙的前兆。

穆祉丞叹了口气，把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下去，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朝休息室走去。

管他呢。

他想。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