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小路踩得软软的,马嘉祺攥着裤兜里的糖,脚步都带着轻飘。指尖隔着薄薄的布,能摸到糖纸的褶皱,像叶婉萱刚才笑起来时鼓起的小脸蛋,软乎乎的甜。

嘉祺哥哥,这个给你!

吃糖就要开心起来了哦

橘子糖最甜啦,你要藏好哦。”
”叶婉萱递糖时,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还往他手里多塞了两颗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的鸡扑腾着翅膀跑过。表弟正蹲在台阶上甩着鞭子抽石子,看见马嘉祺进来,眼皮一抬,目光立刻黏在了他鼓鼓的裤兜上,猛地站起身,把鞭子往地上一摔

喂!马嘉祺!你兜里揣的啥?
马嘉祺下意识把裤兜攥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什么。

没什么?
王子豪挑眉,几步跨到他面前,抬手就去拽他的胳膊,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少装蒜!我都看见你攥着东西了,赶紧拿出来!

不行
马嘉祺使劲挣开,脸颊涨得通红

这是小萱妹妹给我的糖,不能给你。

糖?
王子豪眼睛一眯,露出几分嚣张的笑,伸手就去掏他的裤兜,

给你?你也配?快给我交出来,不然我抽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鞭子,威胁的意味十足。

别碰!
马嘉祺死死护着裤兜,两个人扭着打在一团。王子豪打不过,就抬脚去踹他的小腿,见还是抢不到,干脆往地上一躺,手脚乱蹬,嚎啕大哭的同时还不忘放狠话

哇——马嘉祺抢我东西还打我!我要吃糖!你不给我我就告诉我妈,让她揍你!
哭声引来了舅妈,她叉着腰走过来,一眼就看穿了原委,却对着马嘉祺沉了脸

马嘉祺!你多大了?还跟弟弟抢东西?子豪想要你就给他,不然留着也是浪费!
说是弟弟其实只比马嘉祺小2个月

这是小萱妹妹特意给我的。
”马嘉祺咬着唇,眼眶有点热,手指把裤兜扣得更紧了

我想自己留着。

留什么留!
舅妈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掰开他的手指,几颗裹着彩色糖纸的橘子糖滚了出来。毛豆立马爬起来,一把将糖全部抓在手里,还故意当着马嘉祺的面,拿起一颗剥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嘲讽

真甜!比你这种穷酸样配吃的东西甜多了!
混乱中,马嘉祺的指尖死死扣住了一颗糖,趁着舅妈转身训斥他的空隙,飞快地攥进手心,藏到了背后。他看着舅妈拍了拍王子豪的头,看着王子豪得意地冲他挑眉吐舌,甜腻的味道仿佛飘到了他鼻子里,可他心里却酸酸的,像被针扎了一样。

没出息的东西。
”舅舅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皱着眉骂道,

几颗糖都护不住,还跟弟弟闹脾气,丢人现眼!家里的柴火还没劈够,赶紧滚去干活!
马嘉祺低着头,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那颗仅存的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像他心里的委屈,密密麻麻的。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哭,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劈柴、喂猪、扫院子,太阳渐渐落了山,夜幕把小院子裹了起来。马嘉祺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浑身酸痛,手心的糖却一直没松开,仿佛那是他仅有的一点念想。
回到自己的小破屋,他关上门,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那颗橘子糖静静躺在那里,糖纸上的图案都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了。
他蜷缩在冰冷的小床上,含着那颗糖,翻来覆去睡不着。糖慢慢化了,甜味渐渐淡了,可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却怎么也化解不开。他想起叶婉萱递糖时软软的声音,想起王子豪嚣张的嘴脸,想起舅妈强硬的态度,还有舅舅严厉的责骂。

小萱,我的糖就剩这一颗了。
”他对着黑暗小声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没保护好你给我的糖…
马嘉祺攥着空荡荡的手心,那颗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可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一样,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