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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就是天

世子之交第十年,哥哥他对我别有居心

消息爆出来那天,整个藤田都炸了。

  当然——除了苏氏。

  花卉价格断崖下跌,股票紧急外抛。而我比谁都清楚这场商战的靶心是谁,瞄准的是谁。

  电视屏幕上,白万立那张永远挂着从容的脸,此刻正微微发白。

  他站在市办公厅门口,话筒被握得发颤,声音断断续续:“……听到市场骤缩的消息,我也和大家同样心急。具体情况还待考证,请大家持续关注官方消息……”

  我盯着那张脸,冷笑了一声。

  心急?白万立能不心急吗?

  刚从苏氏手里抢了一块地准备搞花卉外贸,还没捂热,就迎面撞上一堵铁墙——把他袋子里的铜板砸得叮当响。

  可我心里那块巨石并没有落下。

  有个字母始终悬在那儿,让人放不下心。

  中断藤田花卉业整个经济圈,R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这么蠢啊。

  下午,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是董事会成员喜极而泣的声音——从早上接到消息那一刻起,爸爸就拖着病体赶去了公司。

  数不清开了多少场股东大会,唯独这场,带着好消息。

  “……员工大都陆续回岗了。齐赵郑三家花卉都受了影响,公司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股票从昨夜就一直绿灯……”

  我听着爸爸疲惫又压不住激动的声音,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心里那块石头却没有完全落地。

  “你啊,多注意身体吧,老人家。”

  “说什么浑话呢,你爸身体好得很。”

  “哼哼……”

  我笑了笑,步子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沉默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只是……转机来得这么突然,我怕……”

  脑海中闪过R的身影,只一瞬,又被我压下去。

  “我知道。”爸爸接了话,“能让藤田市场骤降,背后肯定不简单。苏氏只是幸运,能在夹缝里活下去。”

  我顿了顿:“万一……是有人想帮苏家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自嘲般的笑。

  话里藏着我听不太懂的意味:“小芮,你要记住——商圈里,永远没有人盼得你好的。”

  我咽了咽口水,没再说话。

  “……只不过,”他忽然转了话头,“这次……还真不一定。”

  “怎么说?”我连忙追问。

  “……我让人查了市场崩盘的源头。能在一夜之间撬动大半个藤田花卉产业的,背后一定是更大的市场。”

  我皱了皱眉,想起R那晚的话。

  冥冥中,一股隐形的力量,似乎已经悄然潜入我的生活。

  “我查遍了藤田所有资料库。”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能直接对接这么大市场的,就只有…易飞亚贸市场。”

  “易飞亚贸……市场?”

  “嗯。易飞亚贸市场…全亚洲最大的亚贸市场,承接欧亚非三洲乃至美洲的交易往来。”

  他换了个专业术语解释道。

  全亚洲最大。

  我顿住,脑中有什么东西猛然清晰起来,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杨家?”

  爸爸沉默了几秒:“没错。易飞亚贸,正是杨家的产业。”

  “只不过……”

  他突然补充道。

  “一夜中断藤田花卉市场经济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无好处。经营市场的人不可能没有风险评估的意识。这事……还得再查。”

  我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进脑海:

  “那……哥哥呢?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得不像话。过了两秒,爸爸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沉了几分:

  “小芮,你要知道——摧垮藤田经济这种事,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别说把这个名头扣到苏家头上……”

  他话说得隐晦,但我听得明白。杨灿姓杨,他是杨家的人。如果这场崩盘真的是他做的,那所有后果,苏氏也逃不掉。

  可正是这样,我才更加确信——

  哥哥,一定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可是爸爸——”

  “好了,公司还有事,我先挂了。”他打断了我的话,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我愣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

  那些关于他的记忆,又一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枕下那封信,信纸上的字迹,每一个日期——全在无声地刺着我的心。

  下午,消息果然传来——白万立把城北那块地,退回了毛氏名下。

  名义上由毛氏暂管,可花卉市场骤缩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这块地现在就是烫手山芋。

  毛氏是以花卉贸易为中间商的,股票大量抛售的消息,比一块地更棘手。

  可我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有松。

  R为什么能介入杨家的市场?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走回卧室,漫无目的地翻着微信。目光停留在那个黑色头像上,等了很久,对话框里依旧是三天前的记录——他说藤田要崩盘的那天。

  再往上翻,是他和我短暂告别的日子。我忽然顿住了。

  视线落在日期上——三十一号。

  正是哥哥消失的那天。

  “……大小姐,后会有期。”

  我盯着那行字,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我猛地站起来,冲向杨灿的房间。枕下那张信纸还在,纸角比上次更皱了,像被反复翻看过。

  我摊开它,从头到尾仔细辨认那些潦草字迹旁的细碎日期。

  五月十号。六月十八号。三十号。七月……

  每句话末端,都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我反手打开手机,调出R的聊天记录,逐条对照——

  第一次联系的时间,和纸上的日期重合。

  第二次、第三次……所有R发来消息的日子,都能在这张纸上找到对应的痕迹。

  从游戏追杀前男友开始。到主动透露毛易的动向。到苏氏陷入漩涡。到白家逼签。到藤田崩盘——

  从头到尾,所有碎片在那一刻拼成一张完整的拼图。

  指向R就是…

  杨灿

  的真想。

  视野慢慢模糊。我跪在床边,把那张信纸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解、所有“他怎么总能及时出现”的巧合,全都有了答案。

  泪水含在眼眶里,比想象中更苦。

  原来

  抬头就是天。

  我怎么会蠢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