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传送力裹着刺骨的寒意将人甩出,法兰西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老槐树,银冠上的铃铛撞出细碎的响,引魂灯的暖光在骤降的气温里缩成一团。鼻腔里灌满雪沫与松针的冷香,抬眼时,漫天飞雪正落在一座朱红漆剥落的祠堂上,檐角的兽首挂着冰棱,门楣上歪歪扭扭的木匾刻着三个字——出马祠
【跨维度副本系统已开启,UR级·东北出马仙祠专属规则发布:1. 入祠需拜五仙,不敬者将被五仙执念缠魂;2. 需寻回狐黄白柳灰五仙的堂口信物,缺一不可;3. 祠堂内的堂口香不能断,香灭则祠内怨灵暴走,副本失败;4. 不可拒绝五仙的试炼,试炼失败将沦为堂口守祠鬼。】
机械音落时,祠堂两扇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漏出里面昏黄的烛火,风卷着雪灌进去,带起一阵细碎的铃铛响,混着似有若无的狐鸣、蛇嘶,听得人后颈发寒。法兰西将银冠拢了拢,把引魂灯提在身前,指尖擦过灯壁的铜纹——滇南的暖意还残留在掌心,此刻却被东北的寒风吹得透凉,她能清晰感受到,这祠堂里的怨气比滇南祭坛更杂,更烈,是五仙各自主念交织的戾气
踏过祠堂门槛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覆上一层薄冰,引魂灯的光晃了晃,照亮了堂内的景象。正中央立着五尊半人高的泥塑神像,分别刻着狐仙的娇媚、黄仙的狡黠、白仙的憨厚、柳仙的阴柔、灰仙的精明,神像前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插着五炷香,香头的火明明灭灭,烟缕扭着腰往上飘,却总在房梁下绕圈,落不下去。香案旁摆着五个空木盒,盒面刻着对应五仙的纹路,该是放堂口信物的地方
“外来的女娃,敢闯咱出马祠,是不怕五仙收了你?”
粗嘎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一个穿着藏青布衫的老者缓步走出,脸上的皱纹刻得深,眼睛却亮得吓人,手里捏着一串桃木珠,走一步,珠子撞一下,发出沉闷的响。他扫过法兰西的金发与银冠,眉头皱成疙瘩,“带着滇南的煞气,还敢来沾五仙的光,不怕折了寿?”
法兰西抬手将鬓边的金发别到耳后,引魂灯往香案旁挪了挪,暖光护住那五炷香:“我为寻信物而来,解五仙执念,并非不敬。”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飘着,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却又透着坚定,“香快灭了,五仙的执念,该散了。”
这话落音,香案上的狐仙泥塑突然动了动,眼窝处亮起两点幽绿的光,一股淡淡的狐臊味漫开。【狐仙试炼开启:辨影。三炷香的时间里,从三十道狐影中,找出真正的狐仙本命影,辨错则香灭一道】
老者往旁边退了退,背着手靠在柳仙神像旁,嘴角勾着点玩味的笑:“女娃,咱东北的仙家,可没滇南的蛊虫好惹。”
话音刚落,香案前突然腾起一阵白雾,三十道白色狐影从雾里钻出来,个个长得一模一样,扭着腰肢绕着香案跑,有的甩着尾巴去碰香头,有的凑到法兰西面前,吐出粉嫩的舌头。引魂灯的光扫过狐影,却只照出一片模糊的白——这些影子都裹着怨气,本命影藏在其中,肉眼根本难辨
法兰西没有慌,指尖抚过引魂灯的铜柄,想起滇南辨毒时的诀窍——怨灵的本命,总会与引魂灯产生共鸣。她闭上眼,摒除耳边的狐鸣与风声,只留掌心的触感,引魂灯的光在她指尖微微震颤,顺着每一道狐影的方向轻晃
三十道影,二十九道晃过时光纹都稳,唯有一道从她身侧掠过时,引魂灯突然发烫,铜纹亮了亮。
就是这道
法兰西抬手,引魂灯的暖光直直射向那道狐影,白雾瞬间散了,那道影定在香案前,化作一只雪白的狐狸,甩了甩尾巴,眼窝的幽绿淡了些,嘴里叼着一枚镶着蓝宝石的狐形玉佩,轻轻放在刻着狐纹的木盒里。【狐仙试炼通过,堂口信物·狐仙佩已寻回,香火稳固】
香案上的黄仙泥塑紧接着亮起黄光,一股鼠臊味取代了狐臊味,【黄仙试炼开启:藏物。黄仙将本命信物藏于祠堂的百个鼠洞之中,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出,找不出则香灭一道】
话音刚落,祠堂的地面突然裂开百个细小的洞,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洞里传来,无数小黄鼠狼的影子在洞里钻来钻去,有的叼着小石子,有的叼着碎布,搅得人眼花缭乱。法兰西看着那百个鼠洞,引魂灯的光往地面扫去——黄仙精明,最会藏物,却也最惜自己的信物,那信物上定沾着黄仙的本命气
她注意到,祠堂西北角的那个鼠洞,飘出一缕极淡的黄光,与黄仙泥塑的光色一模一样。法兰西快步走过去,引魂灯的光往下探,洞底躺着一枚黄铜打造的黄仙牌,她伸手去捡,洞底突然窜出一只小黄鼠狼,张嘴要咬她的手腕,却被引魂灯的暖光弹开,委屈地叫了两声,钻回洞里
【黄仙试炼通过,堂口信物·黄仙牌已寻回,香火稳固】
接连通过两关,老者的脸色变了变,桃木珠捏得更紧了。而香案上的白仙泥塑,此刻正亮起白光,一股土腥味漫开,【白仙试炼开启:负重。白仙的信物压在千斤石下,需凭自身之力搬开石头,不可借外物之力,借力则香灭一道】
祠堂东侧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块一人高的青石板翻过来,露出下面的千斤石,石缝里卡着一枚白玉打造的白仙环。法兰西看着那千斤石,眉头微蹙——她虽为国家拟象,却偏柔,滇南靠的是智,此刻却要凭力。但规则明说不可借外物,引魂灯与银冠都算外物,只能靠自己
她走到千斤石前,抬手按在石面上,指尖的暖意一点点渗进石头里,东北的寒气与她的力量交织,石身微微震颤。她咬着牙,腰腹发力,手臂青筋微突——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银冠的铃铛撞出急促的响,终于,千斤石被她推到一旁,石缝里的白仙环露了出来,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莹白
捡起白仙环放进木盒的瞬间,【白仙试炼通过,堂口信物·白仙环已寻回,香火稳固】
三道信物入盒,香案上的三炷香烧得稳了,烟缕终于能顺着房梁的缝隙飘出去。可不等法兰西喘口气,柳仙泥塑突然亮起幽绿的光,祠堂的梁柱上突然缠上数道青蛇影,蛇信子吐得嘶嘶响,一股腥气漫开,【柳仙试炼开启:缠斗。躲过柳仙的百道蛇影缠咬,触碰到柳仙本命信物柳仙簪者,试炼通过,被咬伤则香灭一道】
青蛇影从梁柱上滑下来,密密麻麻缠向法兰西,有的绕着她的脚踝,有的往她的手腕上爬,有的甚至凑到她的脖颈边,蛇信子扫过皮肤,带来刺骨的凉。法兰西脚步轻移,借着引魂灯的光躲着蛇影——她的身形本就纤细,动作灵活,东北的冰滑地面在她脚下,竟像是平路,她绕着香案转了圈,引魂灯的光扫开缠向香头的蛇影,余光瞥见柳仙神像的发髻上,插着一枚青玉簪,刻着细密的柳纹
那是柳仙簪
法兰西猛地踮脚,指尖往发髻处探,一道蛇影突然从神像后窜出,咬向她的指尖,她侧身避开,另一只手快速拔下柳仙簪,引魂灯的光往簪子上一罩,所有蛇影瞬间化作青烟散去。【柳仙试炼通过,堂口信物·柳仙簪已寻回,香火稳固】只剩最后一道灰仙试炼
灰仙泥塑亮起灰光,一股土腥味混着霉味漫开,祠堂的房梁上突然落下无数灰尘,【灰仙试炼开启:数粮。灰仙将万粒谷物混在一起,一炷香的时间内数清黍、稷、麦、菽、稻的数量,数错一个,香灭一道。】
香案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满满的谷物,五种粮食混在一起,粒粒细小,一炷香数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老者也皱起眉,喃喃道:“五仙这是为难人了……”
法兰西看着木盆里的谷物,却突然笑了——她想起晋商大院的算盘血账,想起那些靠数账辨冤魂的日子,指尖抚过引魂灯,将暖光洒进木盆里。神奇的是,五种粮食在暖光下,竟显出了不同的光色:黍是金黄,稷是浅棕,麦是雪白,菽是浅绿,稻是银白
引魂灯能辨气,自然也能辨物
她快速伸手,借着光色将谷物分作五堆,指尖划过谷粒,数得又快又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报出了五个数字【数字无误,灰仙试炼通过,堂口信物·灰仙坠已寻回,香火稳固】
香案上的最后一个木盒里,落下一枚黑玉坠,刻着灰仙的模样。五件信物集齐的瞬间,五尊泥塑神像的眼窝光色尽数褪去,香案上的五炷香突然烧得旺了,烟缕直直往上飘,穿出房梁,散在漫天飞雪里。祠堂里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冰棱融化,青石板的薄冰褪去,连空气里的寒意都淡了些
老者走到香案前,对着五尊神像深深作揖,再抬头时,眼里的精光散了,化作一抹释然:“五仙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个懂敬畏,有本事的人。”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桃木令牌,递给法兰西,“这是出马祠的堂口总令,拿着它,往后东北的地界,五仙护着你。”
法兰西接过桃木令牌,入手温热,上面刻着五仙的纹路,与引魂灯的铜纹隐隐相和。【检测到狐黄白柳灰五仙执念尽数化解,UR级·东北出马仙祠副本通关。】【获得奖励:五仙堂口信物×5,出马祠堂口总令,五仙庇佑buff。触发下一个副本黑洞,即将传送。】
祠堂外的飞雪突然停了,一道黑洞在祠堂中央展开,拉扯力比以往更温和。法兰西回头看了眼那五尊泥塑神像,对着香案微微颔首——敬五仙,敬民俗,敬这九州大地上,每一份藏在执念里的期盼
她握紧引魂灯与桃木令牌,银冠的铃铛撞出清脆的响,转身踏入黑洞。东北的暖意留在了桃木令牌上,而下一个副本的风,正从江南的水乡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裹着漕运冤魂的呜咽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