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庄园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李硕珉趴在栏杆上,看着庭院里忙碌的执事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边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从小就缺少父母的陪伴,偌大的庄园里,总是只有他一个人,那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哥哥,能陪着他玩,能护着他,能在他孤单的时候,给她一点温暖。
这个愿望,直到洪知秀来到他身边,才渐渐有了模样。
洪知秀来的时候,李硕珉才八岁,正是调皮捣蛋、肆意张扬的年纪。
那时的洪知秀,眉眼温和,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酒味信息素,沉稳又强大,不管李硕珉闯了多大的祸,他都能温柔又妥帖地收拾好烂摊子;不管李硕珉有多娇纵任性,他都能耐心地包容;不管李硕珉有多孤单害怕,他都会陪在身边,轻声安抚。
李硕珉是真的把洪知秀当成了家人,当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哥哥,他黏着洪知秀,跟着洪知秀,不管洪知秀去哪里,他都要寸步不离。他以为,这样的陪伴会一直持续下去,洪知秀的温柔,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可这份专属的温柔,在文俊辉来到庄园后,就被打破了。
文俊辉是洪知秀一手带大的,洪知秀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关照,会把厨房里最好吃的点心,多留一份给文俊辉;会在文俊辉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一夜不睡;会在文俊辉害怕的时候,陪着他睡觉,轻声给他唱摇篮曲。
第一次看到洪知秀给文俊辉留点心时,李硕珉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陌生的情绪,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未成熟的青梅,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畅。
他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他不喜欢洪知秀对文俊辉好,不喜欢洪知秀把本该属于他的温柔,分给别人。
“知秀哥,为什么你要把点心留给俊尼?”
那天晚上,李硕珉拽着洪知秀的衣角,鼓着腮帮子,一脸娇纵地问道,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蜂蜜味的信息素,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我也想吃,你从来都没有特意给我留过!”
洪知秀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
“硕珉乖,俊尼年纪小,你是哥哥,让着他一点。”
说着,便把手里的点心递到李硕珉嘴边,“喏,给你,以后也给你留一份,好不好?”
李硕珉张嘴咬下点心,心里的酸涩却没有减少分毫。
他知道,洪知秀的温柔是包容的,可他想要的是专属的。从那以后,他开始学着撒娇,学着耍赖,利用洪知秀的心软,索要着和文俊辉一样的待遇——他要洪知秀也给他留专属的点心,要洪知秀陪着他睡觉,要洪知秀也给他唱摇篮曲,要洪知秀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洪知秀终究是疼他的,不管他有多娇纵,有多耍赖,都一一答应了他。
可李硕珉心里清楚,这样的索要,终究是徒劳的,洪知秀对文俊辉的关照,依旧没有减少,他心里的酸涩,也依旧没有消散。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止这些,他想要的,是洪知秀完完全全的偏爱。
全圆佑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打破了这份僵局。
这个突然被认回来的大少爷,李硕珉很不爽,他讨厌全圆佑,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讨厌他抢走了父母的关注,讨厌他抢走了庄园里所有人的目光,更讨厌他,一来就把文俊辉要到了身边,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执事。
可渐渐的,李硕珉发现,全圆佑的出现,对他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因为全圆佑的偏执占有,文俊辉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全圆佑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占用洪知秀的温柔。
这样一来,洪知秀的时间,就大多都属于李硕珉一个人了,他们有了更多的二人世界,洪知秀的温柔,也终于又重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硕珉很满足,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专属温柔,可骨子里的娇纵和调皮,终究还是让他闯了祸——他偷偷拉着文俊辉,溜出庄园,去了酒吧。
那天晚上,洪知秀找到他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满是愤怒和担忧,红酒味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李硕珉包裹。那是李硕珉第一次看到洪知秀发那么大的火,
回到庄园后,洪知秀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包容他的调皮,也没有再多说一句指责的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径直回了李硕珉的房间。
他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走到床边,缓缓坐下,后背靠着床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床前、依旧带着几分慌乱的李硕珉,周身的红酒味信息素冷得发沉,没有一丝往日的温柔。
“跪下。”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半分波澜,却比大声斥责更让李硕珉心慌。
李硕珉浑身一僵,看着洪知秀冰冷的侧脸,不敢有丝毫反驳,乖乖地走到床边,双膝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脑袋微微垂下,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洪知秀就那样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李硕珉身上,俯视的姿态,彻底打破了往日“执事与少爷”的分寸。
良久洪知秀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冰冷“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李硕珉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
“我……我不该偷偷溜出庄园,不该去酒吧,不该让知秀哥担心,不该惹你生气。”他抬起头,眼底泛着淡淡的泪光,小心翼翼地看向洪知秀,却撞进对方依旧冰冷的眼眸里,又慌忙低下头“我错了,知秀哥,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再也不听你的话了。”
洪知秀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可他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柔软,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你错的不止这些。”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李硕珉,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浓烈的担忧
“你错在不懂珍惜自己,错在明知危险还执意妄为,错在把我的叮嘱当成耳旁风。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李硕珉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用力摇头,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知秀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听话,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让你担心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洪知秀,蜂蜜味的信息素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愧疚,小心翼翼地缠绕在洪知秀周身,试图安抚对方冰冷的情绪。
洪知秀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眶,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可他依旧没有起身扶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李硕珉的头顶,却没有落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严厉,眼底却满是宠溺与心疼
“罚你跪着,不是为了让你怕我,是为了让你记住,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想一想后果,想一想,有没有人会为你担心。”
“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李硕珉连忙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知秀哥,我跪多久都可以,只要你别生气,只要你别不理我。”
洪知秀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轻轻落在李硕珉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语气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跪到你真的想明白为止。不许哭,也不许偷懒,好好反省。”
“嗯。”李硕珉用力点头,连忙擦干眼泪,虽然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很疼,可感受到洪知秀指尖的温度,他的心却瞬间安定下来,乖乖地低着头,不再说话,认真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洪知秀就那样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依旧轻轻落在他的头顶,眼底的担忧与温柔,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狠不下心对李硕珉真的严厉,可他更怕,这个娇纵的少年,会因为不懂事,再次受到伤害。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压迫,只剩下淡淡的温柔与缱绻,红酒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愧疚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