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诺丁城外的一片偏僻树林边上缓缓停下,此时天色已然暗淡。初夏之际,晚风携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自远方扑面而来,轻轻拂过树梢,令那树叶随风起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四长老和六长老已经先一步到了。气息收敛得极好,站在树影里像两块沉默的岩石。看见月云姒,四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小小姐,人已经进了城,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单独一间房。”
两人都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四长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六长老则是个中年妇人,容貌普通,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让人不敢小觑。
月云姒点了点头,狐狸眼在夜色里微微眯起。
“她什么实力?”月云姒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大约相当于人类的二十级到二十五级之间。”六长老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十万年魂兽化形后修为会跌落,但她的底子还在,不可小觑。”
“不可小觑?”月云姒轻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胸前的吊坠,“两个封号斗罗级别的长老,对付一个修为跌落的小兔子,有什么不可小觑的?”
四长老和六长老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月云姒收敛了笑意,目光转向诺丁城的方向。城墙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不定。
“按计划行事。等她落单的时候动手,把她逼到城东那片废弃的砖窑附近。我藏在暗处,等她重伤之后再出手。”
“小小姐……”四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确定要亲自出手?那毕竟是十万年魂兽,临死反扑非同小可。”
“我确定。”月云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矜,“她的魂环和魂骨,我要亲手拿到。你们只需要把她打残,剩下的交给我。”
四长老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遵命。”
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月云姒独自站在树林边,风卷起我的发梢,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狐狸眼里映着远处诺丁城的灯火。
……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冷的银光。月云姒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更夫敲梆声。
月云姒睁开眼睛,透过墙缝看向巷子的另一端。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沿着巷子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女孩,梳着长长的蝎子辫,穿着粉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在月光下撒欢的小兔子。她的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的神色,东张西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月云姒抬起手,朝四长老和六长老打了个手势。
四长老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六长老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小舞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四长老出手了。
一道灰影从暗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掌风裹着凌厉的魂力波动,直劈小舞的后颈。小舞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掌风及体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一下,险险地避开了要害,但掌风还是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整个人带得踉跄了几步。
“谁?!”小舞的声音里带着惊怒,身形急退,双手在身前交叉,摆出防御的架势。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和凶性。
四长老没有回答,第二掌已经跟了上来。这一掌比刚才更重、更快,掌风裹着淡蓝色的魂力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小舞的胸口。
小舞咬紧牙关,身形再次闪避,但四长老的攻势连绵不绝,一掌接一掌,逼得她不断后退,逐渐被逼进巷子的死角。
六长老从另一侧包抄过去,封住了她的退路。
月云姒站在阴影后,看着这一切,狐狸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舞确实很强——作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加上身为女主的气运,她的战斗本能和反应速度远超同龄人,甚至比一些成年魂师都要出色。但她的魂力等级太低了,化形之后修为归零,现在的她最多实力也就二十级出头,面对四长老这种级别的封号斗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四长老一掌拍在小舞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小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六长老已经欺身而上,短刃在她的小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小舞的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你们……是谁……”
她抬起头,只觉眼前寒芒一闪,刀刃刺下——锋锐的刃尖刺破衣料,切入血肉。
小舞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刀刃的寒光,也倒映着月云姒的脸。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涌上喉咙,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月云姒手腕用力,将短刃又推进了几分。
刀刃刺穿心脏的触感清晰而真实——温热、黏腻的鲜血顺着刀柄流到月云姒的手上,染红了她的指缝。
小舞的身体缓缓软倒,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从她身下洇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月云姒收回短刃,刀刃上还滴着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她低头看着小舞的尸体,狐狸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