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一（13）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窗外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圣魂村的屋顶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月云姒对着铜镜把微卷的黑茶丁香渐变紫长发拢了拢，那根银丝腰带系紧了些，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眉间那点朱砂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勾人。月云姒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这张脸，确实好看。

推开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裹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月云姒紧了紧领口那圈雪白的狐毛，踩着晨露往后山走去。土路上还带着夜里的湿气，踩上去软软的，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后山那片空地上，唐叁果然已经在练功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劲装，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他的动作很专注，连月云姒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没抬头。

月云姒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状，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轻快：“唐叁哥哥，早上好呀。”

唐叁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晨光里，他那双蓝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目光在月云姒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她手里的油纸包上。他的语气比昨天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别扭：“你又来了。”

“那当然，今天带杏仁酥给你尝尝的。”月云姒笑了笑，走到他旁边，蹲下身，把油纸包放在那块大青石上，解开麻绳，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杏仁酥。淡黄色的酥点上缀着几粒杏仁碎，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奶香和杏仁的清香。

“喏，尝尝。”月云姒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他面前，“星罗城最好的糕点铺子买的，我特意让人多带了一份。”

唐叁的目光在杏仁酥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我……”

“别客气嘛。”月云姒打断他，直接把杏仁酥塞进他手里，“你昨天不是吃了桂花糕吗？味道还不错吧？这个杏仁酥比桂花糕还好吃，酥脆香甜，入口即化。”

唐叁低头看着手里的杏仁酥，沉默了一会儿，那双蓝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什么稀罕东西。

“怎么样？”月云姒歪着头看他，狐狸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好吃吗？”

唐叁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吃。”

“那就好。”月云姒笑了笑，也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浓郁的奶香和杏仁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她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唔，确实不错，就是放了一晚上，没那么酥了。”

唐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手里的杏仁酥。晨风从山间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把那几棵蓝色发光草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村庄传来几声鸡鸣，炊烟开始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

月云姒吃完一块杏仁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随意地坐在大青石上，双腿晃了晃，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脊上。

“唐叁，你每天都是这么早起来练功吗？”月云姒开口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朋友聊天。

唐叁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嗯，习惯了。”

“那你练的是什么？”月云姒歪了歪头，狐狸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我看你昨天在地上画东西，今天又在画——是在练什么功法吗？”

唐叁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蓝瞳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里的树枝，声音淡淡的：“没什么，就是随便练练。”

“哦。”月云姒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他刚才画的地面上——那些线条像是某种图案，又像是某种标记，但被他的脚步踩得有些模糊了。

月云姒没有再多问，只是从油纸包里又拿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你继续练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看看风景。”

唐叁看了月云姒一眼，那双蓝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蹲下身，捡起树枝，继续在地上画了起来。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薄雾开始散去，远处的山脊在阳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月云姒坐在大青石上，晃着双腿，吃着杏仁酥，狐狸眼微微眯起，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山林。

——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