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离槐阴镇废墟的第三天,朱志鑫和苏新皓暂居在山下的县城招待所里。窗外的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两人眼底的阴霾——被警方带走的白发老人在审讯室突然暴毙,死状诡异:七窍流出黑色黏液,嘴角凝固着孩童般的笑容,掌心刻着缩小版的槐树锁链符号。而那些幸存的黑衣人,尽数陷入疯癫,嘴里反复念叨着“童谣响,槐神降”,没人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更多线索。
苏新皓将祖父的笔记本摊在桌上,指尖抚过泛黄纸页上的暗纹,突然发现某几页的边缘有极淡的荧光反应。他急忙找来紫外线灯,光束扫过之处,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一串扭曲的文字,混杂着古文与符号:“宋末兵燹,流民避祸槐阴,遇山鬼化槐,以童男童女血祭换苟安,立‘槐宗’守秘,凡外泄者,必遭童谣索命。”
“槐宗?”朱志鑫皱起眉,指尖敲击桌面,“那个白发老人,还有那些黑衣人,应该就是槐宗的后裔。”他刚说完,招待所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是负责槐阴镇案件的李警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朱先生,苏先生,麻烦你们立刻来一趟城郊的福利院!这里发生了命案,现场……和槐阴镇的诡异情况有关。”
半小时后,两人赶到城郊福利院。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群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与槐阴镇老槐树的气息如出一辙。李警官脸色凝重地迎上来:“死者是福利院的一名护工,三十岁,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儿童活动区的槐树下。”
穿过警戒线,朱志鑫和苏新皓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槐树——树干纤细,却枝繁叶茂,树枝上挂着几个褪色的纸鸢,与槐阴镇的老槐树有着惊人的相似。护工的尸体趴在槐树下,背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而她的手边,散落着几片槐树叶,树叶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小字:“槐树槐,槐树槐,槐树底下埋婴孩。”
“是那首童谣!”苏新皓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笔记本。他突然注意到,护工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纸团,伸手取出,发现是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围着一棵老槐树祭拜,为首的人胸前戴着一个徽章,正是笔记本上的槐树锁链符号。
“这护工,可能也是槐宗的人。”朱志鑫接过照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而且,童谣杀人不是随机的,她一定是触犯了槐宗的规矩,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福利院的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双手不停地颤抖。“警官,这……这太吓人了!”她声音哽咽,“张护工在这里工作了五年,平时很和善,怎么会突然……”
“张护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接触过陌生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苏新皓问道。
院长努力回忆着:“异常……倒是没有。不过前几天,她好像和一个男人在门口争执过,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还有,她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地看一本旧书,我问她是什么,她也不肯说。”
“旧书?”朱志鑫心中一动,“能带我去她的宿舍看看吗?”
院长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来到张护工的宿舍。宿舍不大,陈设简单,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旧书,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槐宗秘录》四个字。苏新皓翻开书,里面记载着槐宗的内部规矩,其中一条用红笔圈出:“凡泄露血祭之秘、私藏宗内典籍者,以童谣咒杀,魂魄献祭槐神。”
“看来她确实是槐宗的人,而且背叛了宗门。”苏新皓说道,“那半张照片,可能就是她掌握的秘密证据。”
就在这时,儿童活动区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歌声,正是那首诡异的《槐树谣》。歌声稚嫩,却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在福利院的院子里回荡。
“不好!”朱志鑫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活动区跑去。苏新皓和李警官紧随其后。
活动区里,几个孩子围坐在槐树下,拍着手唱着童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木偶。而在孩子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身形消瘦,肩膀微微耸动。
“住手!”朱志鑫大喝一声。
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胸前,戴着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槐树锁链徽章。“你们来得正好,”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既然发现了槐宗的秘密,那就一起留下来,成为槐神的祭品吧。”
“你是谁?槐宗的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苏新皓质问道。
“自相残杀?”男人嗤笑一声,“张翠那个叛徒,竟然想把槐宗的秘密卖给外人,死有余辜。而你们,破坏了槐阴镇的血祭,毁掉了槐神的神像,更是罪该万死!”
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最近的一个孩子冲去。“童谣响起,祭品就该就位了!”
朱志鑫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那个孩子,抬手挡住了男人的匕首。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苏新皓趁机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男人的后背狠狠砸去。
男人吃痛,踉跄了一下,转身朝着苏新皓扑来。他的动作异常敏捷,眼神凶狠,像是被某种东西附身了一样。李警官掏出配枪,大喝一声:“放下武器!否则我开枪了!”
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疯狂地攻击着。苏新皓在躲避时,不小心撞到了槐树,笔记本掉落在地,其中一页被风吹开,正好露出祖父写下的一行字:“槐宗之人,受槐神精魄影响,情绪激动时会失智,弱点在眉心处的红痣。”
苏新皓立刻看向男人的眉心,果然看到一颗细小的红痣。“朱志鑫!攻击他的眉心!”
朱志鑫闻言,忍着手臂的疼痛,朝着男人的眉心扑去。男人察觉,想要躲闪,却被苏新皓用木棍缠住了手臂。朱志鑫一拳砸在男人的眉心,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僵住,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随即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孩子们的歌声也停了下来,眼神恢复了正常,一个个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放声大哭起来。
李警官上前铐住了男人,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及时赶到。”
朱志鑫的手臂还在流血,苏新皓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小伤。”朱志鑫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槐宗秘录》上,“看来,槐宗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而且他们的活动范围,不仅仅是槐阴镇。”
苏新皓点了点头,捡起笔记本,翻开刚才被风吹开的那一页。祖父的字迹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地图,标记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就是槐阴镇,另一个则是城郊福利院,还有一个地点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具体位置。
“祖父当年,可能早就调查过槐宗。”苏新皓的声音有些沉重,“而且,他可能也遇到了危险。”
朱志鑫看着他:“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掌握了更多线索。这个男人,还有这本《槐宗秘录》,一定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槐神诅咒和槐宗的秘密。”
警方将晕倒的男人带回了警局,朱志鑫和苏新皓也一同前往。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的口中,隐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那首诡异的童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预示着更多的危险即将来临。槐宗的阴影,并没有因为槐阴镇的毁灭而消散,反而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地方,而他们,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关乎生死的秘密之战中,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