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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祖峰左手拿着装好CT片的袋子，右臂已经打上了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便，但神色温和。闻舟手里拎着一大袋医生开的药和冰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像个做错事又极力弥补的小尾巴。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祖老师？”闻舟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清亮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的担忧，“你这样子，坐车什么的都不方便吧？”

祖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小姑娘额头沁着薄汗，脸颊因为刚才的奔波和紧张还带着点红晕，几缕碎发贴在鬓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星。他心头微微一动，声音不由得放得更缓：“真的不用。我家离这不远，打车很方便。倒是你！”他看了看她膝盖上那几道已经结痂的浅红擦痕，“你的膝盖，回去记得用碘伏消消毒。”

“哦，这个没事，小意思。”闻舟满不在乎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那点“小意思”的表情立刻又被愧疚取代，“跟您的胳膊比起来……”

“都说没事了，”祖峰打断她，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沉稳语气，“骨折而已，固定好，好好养着，很快就能恢复。倒是你，以后遇事别那么冲动。今天幸好那棵树不高，树枝也不算太粗，万一再高一点……”他没说下去，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表达了他的不赞同。

闻舟自知理亏，乖巧地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祖老师，我保证下次一定先动脑子，再动手……呃，动腿。”说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这笑容干净又明朗，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让祖峰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走吧，先去门口打车。”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晚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闻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随即想起什么，飞快地跑回大厅，回来时手里提着猫包。

“祖老师，”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个小家伙忘记了！”

祖峰看着她手里那个崭新的、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猫包，再看着她因为懊恼而微微抿起的唇，心里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软，有点痒。他活了三十多年，性格偏于内敛沉稳，很少遇到这样直白又可爱的小姑娘。

他调侃说道：“今天可是为了它，咱俩都受伤了。如果在把这个小家伙丢了，那真的就是得不偿失了。”

闻舟用力点头：“嗯！”

出租车很快来了。闻舟抢前一步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车门顶，看祖峰用左手有些别扭地坐进去。她弯下腰，扒着车窗，最后叮嘱道：“祖老师，您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医生说的注意事项千万别忘了！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但很清晰，“医药费的事，您真的别放在心上。我……我会加您联系方式的！”

祖峰坐在车里，看着她被晚风吹起的发丝和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学校，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你了。”

“是我该谢谢您！”闻舟立刻说，然后退后两步，朝车子挥了挥手。

出租车缓缓驶入车流。祖峰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一直站在路边，直到拐弯才看不见。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的右臂，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错过了聚会，但嘴角却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浅弧度。

真是个……特别的小姑娘。

而医院门口，闻舟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我转身，看到趴在猫包里、正优雅舔着爪子的旺财，没好气地走过去，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门。

“旺财你这选的树脆弱的有些过分了！”旺财“喵呜”一声，讨好蹭了蹭我的手指，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个树已经算牢固的，不过结果超出预期你还加上了联系方式。”

我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搜索了祖峰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祖老师您好，我是闻舟。今天真的非常抱歉，也十分感谢您。请您一定好好休养。”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祖峰回复”了一句好的不用担心。

我的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我抱着旺财，站在渐浓的暮色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更期待之后的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