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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了一个副堂主云舒，她重新制定了很多的规则。

　　我不就是很少回栖云院住嘛，她知道了，说了我，我就那么一气之下，搬回江府了嘛。”

　　宁泥说这些话，像是一个寻常小事情。

　　沈清禾呆呆地望着她看，似乎是想看出什么来，可她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还打算继续留在万象堂吗？”沈清禾询问道。

　　宁泥苦笑着眉眼弯了弯说：“留，她来了堂里后，热闹多了。”

　　“你……”沈清禾想说劝她的话，可看着她那眼神，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好了，我们吃饭吧。”宁泥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

　　有些话，不用说太直白，自然会有人能读懂，她心里的苦。

　　她们吃完饭，将碗筷洗了干净，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内休息。

　　宁泥用水转濯裳机，将自己的衣物洗完了，又将帕子洗了洗，去了旁边的浴房，接了桶水洗漱。

　　她推开屋里面的小门，进了房间里，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很是温暖。

　　披着件轻薄长纱裙，坐在软榻上，推开窗外面还在下雪。

　　冷风吹了进来，她合上了窗，将夜明珠放在床头方柜上，拿起葡萄吃着。

　　地龙烧得正旺，热意从脚下漫上来，沉沉地聚在屋里。

　　连窗纸上凝的霜花都化作了水珠，一颗颗往下滚。

　　她趴在锦衾上，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里，睡得香甜。

　　寅初，宁泥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屋里夜明珠还在亮着，稍稍松了口气。

　　天还没有亮，宁泥打开柜子，挑了件浅蓝色软绸薄棉冬衣。

　　她拎着玉兔灯笼往西边仙务司走去，赶到那万象堂时，寅时末。

　　云舒站在庭院里等着所有人到来，天冷了，她也没有再强制性追求上值时间。

　　天亮得比秋日更晚了，夜里又黑，她在想要不把时间先改回去。

　　天启没有回去住，就在半窗阁软榻上过夜。

　　旁边放的木匣子是他的换洗衣物。

　　云舒看着所有人都来了，召呼她们过来，她说：“从明儿开始，卯时末点到。”

　　她们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强忍着没有说话，生怕云舒又改变主意。

　　云舒不等他们消化完情绪，继续说：“一会将要开启试炼。

　　万象堂全员参与，包括我自己。"

　　“问心幻境，不考修为，不考剑术，不考符法。”云舒顿了顿继续说：“它只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幻境之中，你们所见所闻，都是你们自身心念的投射。

　　会看见自己最深的恐惧。

　　也会看见自己最执着的渴望。

　　甚至会沉溺其中，也会破境而出。”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又说：“能走出来的，是真正的修行者。走不出来的……”

　　她没有说完后半句，那没有说完的意思，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心头一紧。

　　“在进入幻境之前，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参加的，现在可以退出。”

　　云舒说完后，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不。

　　云舒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玉佩，高举过顶。

　　暗金色的阵纹自云舒脚下缓缓铺展开来，在青石地面上勾勒出繁复的图样。

　　她站在阵眼处，手中握着那枚嵌着灵石的玉佩。

　　“问心幻境，启。”

　　玉佩在灵力催动下泛起温润的光，阵纹随之亮起。

　　庭院中的景象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润的画，边缘渐渐晕开。

　　再睁眼时，云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间，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

　　天空低垂，云层厚重光线晦暗。

　　她没有慌，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运转自如。

　　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像是真实的天地。

　　“幻境。”她低声自语着，“果然。”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云舒看着那只手，心里没有恐惧。

　　“你是我心中的恐惧？”她问自己的心。

　　“还是我想象出来的恐惧？”

　　裂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源源不断的手从地底伸出来。

　　云舒没有闪避蹲下身，看着那些手，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如果你们是我的恐惧，那我大概很怕被拽进地底。”

　　那些手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加大了力道，将她往裂缝中拖去。

　　云舒任由它们拖拽，直到腰部以下都被裂缝吞没。

　　就在那些手要抓住她的肩膀时，她忽然笑了。

　　“可惜啊，我连自己怕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用我的恐惧来困住我？”

　　她抬手，一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我之所见，皆为虚妄。”

　　话音落下，那些手像是被灼烧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缩回裂缝中。

　　裂缝合拢，黑色大地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尘土，看向前方灰蒙蒙的天际。

　　“第一关，心魔。”她自言自语，“接下来呢？”

　　远处，一道身影从灰雾中走来。

　　那身影越走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云舒眯起眼，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衣裙，甚至连腰间那枚玉牌都一模一样。

　　“你来了。”另一个"云舒"停在十步之外，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连语调起伏都分毫不差。

　　“你是谁？”云舒问。

　　“我是你。”那个“云舒”说：“是你最想成为的那个你。”

　　“哦？”云舒挑了挑眉说：“那我还挺好看的。”

　　“云舒”没有被这句话影响，继续说：“我是你想成为的，副堂主之上的那个存在。

　　是仙务司真正的掌权者，是所有人都要仰视的，是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轻视的……”

　　“行了。”云舒打断她说：“我不需要你复述我的追求。”

　　另一个“云舒”停住了。

　　“我知道你存在。”云舒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云舒又说：“你是我藏在心底的欲望，是我不敢说出口的野心。

　　你想取代堂主，想掌控仙务司，想让所有人都承认你云舒是最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