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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泥又带她穿过集市，走了很久很久，来到了仙务司门口。

　　陆续上值的人很多，她们沿着大道走到最里内的殿宇，门牌上写的是万象堂三个字。

　　洛欢在议事阁竹窗处站了片刻，看着前面的姑娘。

　　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姑娘，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一个穿着浅碧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是温晚。

　　另一个穿着靛蓝的短打，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正低头用指尖在案上画着什么，是虞苓。

　　叶泠站在门口，她正想着该坐哪儿。

　　温晚恰好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叶泠，这边。”

　　叶泠愣了一下，抱着书卷走过去。

　　温晚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她说：“你来得倒早，还以为你会晚些。”

　　“习惯了。”叶泠把书卷放在案上，坐下后说“在学宫的时候，每日卯时初就要起来，改不过来了。”

　　“在学宫时学习时，一定很辛苦吧？”温晚托着下巴看向叶泠说：“她们说学宫的规矩可比我们学舍规矩多的多。

　　每天都要按时去做什么事情，不能晚上一刻，晚了先生看到会不高兴。

　　一个不高兴，就要训斥人。”

　　“是规矩多，习惯就会好很多，先生都是为了我们好。”叶泠没有否认，却也没多说。

　　虞苓从案上抬起头来，方才画的东西被袖子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角，像是什么阵法的草图。

　　她看向叶泠说：“叶泠，你真打算在这里好好修习？”

　　叶泠对上虞苓的视线，她说：“真的，我想要成仙。”

　　“那就好。”虞苓点了点头，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画她的图画。

　　温晚在旁边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叶泠的肩膀说：“别介意，虞苓就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

　　她不是不欢迎你，她就是怕有人来这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浪费她时间。”

　　“我没那个意思。”虞苓急忙解释时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叶泠弯了弯嘴角没有笑意，她说：“我也是认真的。”

　　温晚看了叶泠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她这边又挪了挪，把案上的一碟花生推到她手边说：“吃一点，我今早来的路上买的。”

　　叶泠没有客气，拿了一颗，花生外壳还带着余温。

　　窗外风吹进来，拂动案上的纸页。

　　宁泥出现在洛欢的身后，她也看到了阁里的景像后，她说：“你看看，其实她们之间没有你们的存在，也可以相处的很好。

　　不需要什么都跟她们讲，可以让她们自己慢慢摸索着，互相鼓励，这也是修习的一种方式。

　　没有必要像在学宫，还是在学舍里面，你们用来补当先生的角色，什么都去教，去带。

　　她们在这里做工，是有月钱的，什么都不做，整日里除了做所谓修习的样子，就是正经活计都不做。

　　堂主，他老人家，见了一次二次无所谓，多了肯定是不行。

　　他还有他每日的活计量要计，还要上报到大殿，你说，要是主殿的执事，看到堂里还有人什么事情，都不做的人。

　　会不会去找堂主谈话，那堂主会不会找你们说这个事情。”

　　洛欢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一点，她问：“修行不算吗？”

　　宁泥丝毫不犹豫说：“不算，修行这个事情是辅助，不是正事。

　　你看看这个堂里有几个是仙人，不都是普通人。”

　　“那堂主是仙人吗？”

　　“是啊，他都是几百年的老人家了。”

　　他路过她们这，听到她们说起自己。

　　他当他们在讨论术法，顺口一说：“洛欢，初学术法时会耗心神，做完了事情后，尽量少熬夜看书，好好休息。

　　想要学会引气入体这个不难，先好好休息。”

　　洛欢一愣，乖乖应声：“是，我听堂主的。”

　　天启看着洛欢转身快步离去的背影，他静立原地，久久未曾挪动脚步。

　　宁泥见他又要犯老毛病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两步。

　　见他没有反应，见状直接在他的眼前，上演消失在原地。

　　胡蕊偷摸摸的，怀里抱着一卷书，看到天启站在议事堂门口，慌乱了脚步，见他没有在意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心定了下来。

　　她说：“堂主好。”后就进了议事阁里。

　　天启见她这个模样，没有笑站在竹窗口处，看向里面坐着姑娘们。

　　阁里的姑娘们看到堂主站在竹窗口，看向她们时，她们安静下来，各看各的书，没有闲聊。

　　阁里设有一张长案，专门供堂内人员寄存临时文书和物件。

　　立有牌子“拾物归还”，不论失主是谁，只要路过时瞥见了就可以取回。

　　胡蕊将书卷放在长案上，就转身离开，看到堂主还在，没有打招呼，径直离开。

　　天启见她放了东西就离开，他径直那长案处，拿起她放的书卷，查阅着。

　　书封上写的是《缥缈洲阵法旧考》，只是寻常的阵法典籍。

　　扉页夹着十几张纸，每一张都写满了批注。

　　有的地方用朱笔圈了重点，在边角画了简图。

　　阵法图旁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旁边注着：“此阵薄弱处在此，破之如踩龟壳，脆得很。”

　　另一页空白处写着：“今儿鱼做的不错，可惜刺多。”

　　天启看着嘴色微扬，认出了这个是宁泥的字迹。

　　他将这卷书收进袖中，看到她们在看自己。

　　他要离开时，温晚喊了一声“堂主。”

　　天启停了下来，看向她们。

　　“堂主，我们要有不明白的地方，能去找你请教问题吗？”温晚问天启。

　　“可以来，半窗阁内找我。”

　　天启应了下来，见她们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这里。

　　他回到半窗阁内，目光落在竹帘上，像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竹纱，看清外面来回走动的人影。

　　［今儿宁泥没有跟自己讲话，看来自己装的不像是个好人。

　　还是给要练一练，尽量做个好人。］

　　海岛上的雾气散了，阳光落在海面，泛着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