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一片喜气洋洋,从上到下都是一片喜悦。
而陆昶鸣更是高兴的亲自撒钱,只不过撒了两把就歇了,纯粹就是图个热闹。
不少落榜的考生本是灰头土脸,一脸菜色的。
眼下见陆昶鸣亲自撒钱,心里不难受了,眼泪不掉了。
争着抢着的去接铜钱,恨不得使出全身力气。
一是沾染喜气,榜眼亲自撒的钱那可是沾了文墨之气的,这次接到了,下次不说能高中,至少能榜上有名。
还有一点就是比较现实的了,钱吗,谁还不喜欢了。
更重要的榜眼亲自撒的,意义非凡啊。
就算没有接到,那些近侍仆从撒的也不错,都是沾沾喜气。
氛围一下子活络起来,不似刚刚那样颓靡。
陆昶鸣想着自己的看了,顺带帮好友也看看。
刚刚只顾着看自己的,并未曾细看罗秉箫的名字。
眼下见众人都看的差不多了,且不少人顾着接钱的开心,人一下子少了不少。
不再像刚刚那样拥挤,再次回到墙下细细的看榜。
一眼就看到罗秉箫的名字在第一列第一名,金色的墨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陆昶鸣高喊到“状元,怀瑾兄中状元了,太好了”,声音比刚刚更加的嘹亮。
声音惊飞了在城门屋顶上歇息的燕子,连现场的马都不安的躁动起来。
顾珩书此刻离长安左门隔了两条街,都听到了陆昶鸣的声音。
只觉得今天不应该这么早来,应该等陆昶鸣回去了再来,吵得耳朵疼。
陆昶鸣还在为罗秉箫高兴,往马车的区域看了看,正巧和驾车的齐庆四目相对。
陆昶鸣边说边往那边去“齐庆,怀瑾兄…”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齐庆拿起鞭子,缰绳一扬,骏马长嘶,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尘影转瞬便淡了。
只留尘土飞扬,和风中凌乱的陆昶鸣。
早在陆昶鸣高喊罗秉箫高中状元那一刻,罗秉箫就吩咐齐庆快速回府。
罗秉箫刚刚吩咐完就听见陆昶鸣朝自己这边喊,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错。
等到陆昶鸣回过神来就见自己身后围了不少人,都是想看罗秉箫的人。
可哪里还有什么马车,只余下不远处渐渐散了的尘烟。
此刻,罗秉箫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暗自庆幸自己跑的快。
一想到以往被围观的景象,那些目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火热,罗秉箫就觉得头疼。
暗自腹诽有时候,太过俊俏也是难受,漂亮的面容也是一种烦恼啊。
若是此刻罗尚书在车厢内,知道罗秉箫的腹诽肯定是一记白眼,然后来一句“你能有什么烦恼,最烦恼的应该说我才对,每日出门上早朝都得带十几个护卫,生怕谁往车架轿撵里扔香囊,或者来一出就地晕倒的大戏,你这只不过是被围观而已,习惯就好了,要怪也得怪我,长的风流倜傥,让你遗传了这让人烦恼的俊俏”
可能是想到了自家老父亲的念叨,罗秉箫拨弄手串的手顿了顿,而后更加快速的拨弄。
慢慢祈祷自己老父亲今晚多在宫里处理公务,或者被陛下留下用晚膳。
不然肯定又是一顿自我表彰,说是沾了自己的光,遗传了自己的聪明。
事实确实如此,罗尚书不过及冠之年就高中状元。
此等文才是先帝都称赞过的,就连一向以古板严苛闻名的付学究都赞同先帝的话。
但罗秉箫此刻只想好好的休息,不想在听自己老父亲的念叨。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罗秉箫的祈祷。
处理完公务准备离宫的罗尚书,被陛下一道口谕留在了宫里。
御书房内,萧承煜看着眼前一脸怨气看着自己的罗璞珅,心虚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罗璞珅看着发小兼损友兼兄弟兼上司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可以下值了,被一道旨意拘回来处理公务,太不地道了。
呜呜呜,等处理完公务回去肯定过了晚膳,夫人好不容易亲自下厨房炖了鸡汤,包了鹘突,本来以为晚上有口福了。
结果被陛下一道口谕留下了,等自己回去肯定就被那些小子吃光了。
这么想着越发的难受了,抬头见萧承煜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仿佛在说你自己喜欢加班,干嘛拉着我一起,我晚饭都没有吃啊,一脸的幽怨,活像个深宫怨妇。
萧承煜默默拿起桌上的书本翻看,尽力无视发小幽怨的目光。
日暮黄昏,为宫殿披上一件橙黄色纱衣,整个宫殿都像镀了一层金光。
晷针指向酉时三刻时,罗璞珅终于处理完公务,直接把奏折扔到桌上。
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不顾形象的直躺倒地上歇息了好一会,这才觉得缓过神来。
腹诽这发小不做人,把这些奏折全扔给自己,他倒是在一旁悠闲的看书。
罗璞珅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丝毫没注意到上座的萧承煜见他把奏折批完,眼里又开始打算盘了。
萧承煜略带吹捧的道“哎呀呀,还得是罗尚书,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朕烦忧了一下午的奏折全都批好了,当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啊”
罗璞珅听见萧承煜这略带夸张的吹捧,总觉得有坑等着自己,毕竟自己太了解这发小了。
每次都是一副笑嘻嘻样子,嘴上说着佩服实则上肯定又是有什么坑要自己去填。
罗璞珅一脸我很了解你别给我来这套的表情,慢悠悠的开口“呵呵,你每次这么说,指定没什么好事”
见罗璞珅这个样子,萧承煜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开口“润真,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除了你没人能解决嘛”
罗璞珅抬手打断“说重点,别给我套近乎”
眼见此招数行不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始号啕大哭“润真啊,咱俩都是几十年的兄弟了,从小到大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眼下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谁说了。
这南边大旱都快半年了,河床都干裂了,百姓逃荒的逃荒,饿死的饿死的,这朝中几个月都没商讨出一个法子。
眼看着都快成‘尸城’,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朝中这些人各有各的算盘,前个又闹出了钦差想私吞赈灾款未遂。
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些人只顾着自己安乐,就没有人体会我的难处。
你看,眼下除了你,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别人。
不如,不如你往南方走一趟…”
萧承煜越说声音越小,悄悄摸摸抬眼看了看罗璞珅,只见对方一脸凝重。
本以为是无望了,都想好他不答应就躺下撒泼打滚了,就听到罗璞珅的声音“此事,确实是难办,这数百万两的银子,可就是一巨大的‘肥肉’,不少人垂涎三尺。
可是这朝中良将贤臣也不少,难不成就选不出一人来”
说到这萧承煜更气了,良将贤臣确实是不少,可是那么大一比银子,谁能忍住不动心,谁能保证没有半点私心。
就说前个的钦差贪污未遂,不也是以公正为名,还不是做出这样的事,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