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夜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张桂源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抗训练,汗水浸透了运动服,紧贴在皮肤上,被体育馆外的冷风一吹,激起一阵寒颤。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回宿舍,肌肉酸痛得几乎要散架。
打开柜子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但他习惯性地先点开了朋友圈,漫无目的地刷着,试图让过度兴奋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然后,他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是杨博文在二十分钟前发布的一张照片
背景是重庆那家他们高中时常去的甜品店,暖黄色的灯光下,陈浚铭面前摆着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小蛋糕,正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而杨博文的手臂,亲昵地环在陈浚铭的肩头,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发顶。照片的配文只有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我的。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张桂源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起来,撞得胸腔生疼。所有的疲惫感在瞬间被一种尖锐的刺痛取代,血液仿佛在逆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颤抖着将图片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上只剩下陈浚铭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那点奶油在他唇边,刺眼得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聂玮辰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同队的队友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凑过来好奇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聂玮辰哟,这你朋友?长得挺帅啊,挺干净的
聂玮辰性格大大咧咧,是队里少数几个和张桂源关系不错的
张桂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下颌线绷得如同冷硬的石膏线条
聂玮辰见他没反应,又仔细看了看那张放大的脸,以及照片里另一条明显属于男性且占有欲十足的手臂,再结合张桂源这副眼神几乎要把屏幕烧穿的样子,一个离谱却合理的猜测猛地冒了出来。
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音量因为惊讶都拔高了些
聂玮辰我靠…...源儿
聂玮辰这.......这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聂玮辰还是.…..你对象?
在体大这个环境,大家对这类事情接受度还算高,队友惊讶的更多是张桂源这块公认的“难啃硬骨头”居然早就心有所属
张桂源不是对象
张桂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某种被戳破心事的狼狈。他猛地按熄了屏幕,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画面的灼烧感。
聂玮辰那就是还没表白?
聂玮辰恍然大悟,随即用毛巾抽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聂玮辰我说你傻愣着干嘛呢?这么好看一人,你不赶紧下手等着被别人撬走啊?我看搂着他那哥们儿,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占有欲强着呢!
他指了指手机,虽然屏幕黑了,但刚才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两人脑海里。
张桂源我知道!
张桂源像被踩了尾巴的困兽,他霍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聂玮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寝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张桂源轻微的喘息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血管凸起,微微颤抖着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器材室里那个阴差阳错的吻和陈浚铭睡梦中无意识的回应,又想起杨博文当时阴鸷的眼神。
所有的画面在此刻串联起来,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认知。他慢了一步。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机会,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不行。
强烈的不甘和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顾虑。张桂源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他点开日历,飞快地翻看着。下周......下周就是陈浚铭的生日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聂玮辰,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张桂源帮我跟教练请个假,我下周要回重庆
他不能再等了。他不想,也绝不能,不战而败。
…………
陈浚铭生日那天,重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闷热的夏夜带来一丝难得的凉意。
他们约在了一家以前常去的KTV,订了个中包。
杨博文和陈浚铭先到。一进包间,杨博文就反手锁上门,将陈浚铭抵在门板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地埋首在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陈浚铭身上清爽又带着点奶香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陈浚铭别闹......
陈浚铭被他温热的呼吸弄得有些痒,笑着偏头想躲,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杨博文却不依不饶,非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尖,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轻轻舔了一下,留下一条微凉的湿痕。
陈浚铭身体猛地一颤,这次用了些力气把他推开,耳根泛红,语气带着点羞恼的警告
陈浚铭杨博文!说了不许在外面动手动脚!
杨博文被推开,脸上立刻换上一点委屈的神情,嘴唇微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卖个惨,包间的门就被从外面敲响了
陈浚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转身去开门。
门开了。
张桂源就站在门外。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微微卷曲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带着室外雨水的潮气和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身材比高中时更加挺拔结实,肩臂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硬朗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带着点懒散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开门的陈浚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