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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算筹与铁粉的余震

快穿:我在大明绣星河

何其芳的手指抖个不停。

“妖术……这是妖术。”老头子声音嘶哑,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御阶上,“那鲛绡上的月影会动。必然是这妖女施了障眼法,乱我大明视听。”

沈青螭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眼神。

这在她看来,不过是落后观念对先进技术的排斥。

沈青螭没理会周围锦衣卫压在刀柄上的手,径直走向何其芳那张堆满算筹的红木长桌。

桌上的檀木算筹被盘得油光锃亮,充满了岁月的包浆。

算筹虽然看起来光亮,但在精密计算领域,这代表硬件的损耗。

沈青螭随手捻起一根算筹。

【物品扫描:极品老山檀算筹。】

【状态:表面附着油脂层厚度0.02毫米,右侧磨损度高于左侧1.5%。】

【结论:重心偏移。】

这会导致结果出现严重偏差。

沈青螭从袖口摸出一根平时用来劈线的冰蚕丝。

这玩意儿比头发丝还细,韧性却能勒断牛骨。

在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沈青螭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动作。

她将冰蚕丝打了个活结,套在那根代表天元的主算筹正中心,然后轻轻提了起来。

按照物理常识,如果是质量均匀的标准圆柱体,这根算筹应该保持水平。

然而,并没有。

那根被何其芳视为命根子的算筹,在空中猛地向右下方沉了下去。

倾斜角度大约十五度。

“这就是何大人的天道?”

谢云崖适时地走了过来,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根悬空的木棍,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常年指腹按压,油脂浸润,加上右侧频繁撞击桌面造成的微小形变。这根筹,早就偏心了。”

他转向皇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与惋惜:“陛下,何大人是被这把用了三十年的尺子骗了。高频运算之下,每一次重心偏移产生的惯性误差,累积起来,就是那要命的三秒。”

何其芳紧紧盯着那根歪斜的算筹,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一瞬间,他一生的信仰彻底崩塌。

它崩塌的原因是材料力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万历皇帝猛地一拍大腿,被愚弄后的不悦瞬间转化为对新技术的狂热,“朕的江山,竟险些被几根烂木头误了。传朕口谕,废除《大统历》旧制。这钦天监的家伙事儿,统统给朕换新的。”

这便是最高权力者的雷厉风行。

谢云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奏疏,双手呈上:“陛下圣明。既然要换新,那便要从根子上换。臣建议,依照沈女官的数据模型,在大明沿海十二处关键节点,设立磁偏角校验桩。”

“哦?”万历接过奏疏,扫了一眼。

“此桩内藏磁石,外刻周天刻度,能实时校准各地地气与星象的偏差。”谢云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如此一来,无论海啸飓风,皆可入我大明彀中。”

实际上,那就是十二个伪装成风水塔的GPS基站。

一旦建成,大明海军的火炮校准和航线规划,将对周边海域形成压倒性优势。

“准奏。”万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大笔一挥,直接批红。

一场宫廷惊变,就此尘埃落定。

出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青石板路面上还积着一滩滩水洼。

沈青螭走得很慢。

高强度的脑力运算后,她现在的血糖有点低,脑仁儿生疼。

刚转过午门的拐角,她又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窥探。

陆镇岳站在阴影里,手里没拿刀,刀背在身后。

沈青螭目不斜视,继续向前。

就在她即将跨过一道门槛的瞬间,左侧的一滩积水表面,突然炸开了一圈细密的波纹。

那是高频声波在介质中传导产生的震颤。

【声源定位:正后方半尺。】

【类型:高分贝金属撞击预警。】

【声速:340米/秒。光速:3亿米/秒。】

她的眼睛比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声音的形状。

陆镇岳的手下在背后猛地敲响了一面半人高的铜锣。

“咣——!”

巨响如雷,周围随行的几个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灯笼都掉在了地上。

如果是真正的聋子,听不到声音,身体不会有惊跳反应。

如果是装聋,在毫无防备下听到巨响,瞳孔会收缩,肌肉会紧绷。

陆镇岳紧紧盯着沈青螭的背影。

然而,就在铜锣敲响的前三微秒——也就是声波刚刚触及她衣角的瞬间。

沈青螭的右脚看似不经意 的踩在了一块松动的青砖边缘。

湿滑的苔藓加上重心偏移。

“啊……”

她整个人狼狈 的向旁边一歪,脚踝重重 的崴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踉踉跄跄 的撞在了旁边的红墙上。

这一撞,完美 的掩盖了她背部肌肉因声波冲击而产生的本能僵直。

她捂着脚踝,茫然 的回头,眼神空洞 的看着那几个吓瘫的小太监,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那双眼睛里,丝毫没有恐惧,更没有对巨响的反应,唯有因崴脚而显出的难受。

陆镇岳皱了皱眉,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最终只剩下了一声冷哼。

“大人,看来真是个废人。”手下低声说道。

陆镇岳摆了摆手,转身融入夜色。

沈青螭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脚踝是真的剧烈 的疼——为了骗过这只老狐狸,她刚才那一下可是实打实 的把自己给卖了。

谢云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 的伸出手臂,让她借力。

“演得不错。”他在她手心写字。

沈青螭白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

“今晚收拾一下。”谢云崖扶她上车,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难得正经了几分,“明天一早,我们要去天津卫。”

沈青螭挑眉。

“那边的码头官王得财,据说做事极有章法。”谢云崖从怀里摸出一个热乎的烤红薯塞给她,“他手里有本记了三年的流水账,虽然只是简单的潮汐记录,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东西。”

天津卫,九河下梢。

沈青螭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热气在口腔里炸开。

看来,刚搞定天上的月亮,又要去搞地上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