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推开那扇刷着褪漆红漆的家门时,晚风卷着巷口老槐树的落叶擦过脚踝,带着深秋的凉意,而抬眼的瞬间,撞进的是顾星沉凝在原地的身影,以及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顾星沉就站在老槐树下的石墩旁,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套在身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风一吹,衣摆便轻轻晃荡。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下是淡淡的青黑,眼底的疲惫像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铺着,可当那道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的刹那,那片浓墨里骤然漾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却又在看清她模样的瞬间,被翻涌的心疼彻底淹没。
顾星沉几乎是立刻迈开脚步朝她走来,帆布鞋踩在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一步比一步急,走到林知夏面前时,甚至带了点微喘。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牢牢攥住了林知夏的手腕,指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口传过来,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却又在触到林知夏手腕微凉的肌肤时,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却始终不肯松开。
“你怎么样?”顾星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熬了无数个夜晚,每一个字都磨着喉咙,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知夏的脸上,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最后定格在她嘴角那道淡淡的红印上,那道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眼底。她抬手,想去碰那道红印,指尖都已经快要触到林知夏的唇角,却又在距离分毫时猛地顿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疼,眼里的心疼翻涌成潮,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她打你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知夏强忍了一周的情绪闸门。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还有对顾星沉的无尽思念,此刻都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她再也撑不住那份故作的坚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顾星沉攥着她手腕的手背上,烫得顾星沉心头一紧。林知夏往前一步,猛地扑进顾星沉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她后背的衣服,指节深深陷进布料里,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喘不过气,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星沉,我怕……我好怕……我怕她真的让我转学,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怕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顾星沉立刻张开双臂,将林知夏紧紧拥在怀里,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泪水的咸涩,能感受到颈窝处的湿润,那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心口发麻,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疼得无以复加。她低头,下巴抵在林知夏的发顶,感受着她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的下巴,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不怕,知夏,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有我在,就不会让她把我们分开,永远都不会。”
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浓密的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头顶的半片天空,也遮住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成为了她们在这世俗的风雨里,找到的第一个小小的、属于彼此的避风港。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林知夏渐渐平复的啜泣声,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紧紧相依。
林知夏的妈妈终究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倔脾气。那些天,林知夏不吵不闹,没有哭,也没有和她争辩,只是每日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眼神空洞地看着楼下的那棵老槐树,一看就是一整天。阳光从清晨到傍晚,慢慢移过书桌,她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饭吃得越来越少,一碗饭往往只动几口就再也碰不下去,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一圈,脸颊陷了下去,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也一点点暗下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暗。
妈妈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气又疼,气她的执拗,气她为了一个人不顾自己,可更多的,是心疼。她从来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被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亲戚的劝说吓得慌了神。她怕女儿的这份感情不被世人接受,怕她往后的路走得太艰难,怕她被人指指点点,怕她受委屈,怕她最后落得一个遍体鳞伤的下场。她只是想让女儿走一条安稳的、被所有人认可的路,却忘了,女儿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安稳,而是身边有那个想要相守的人。
那日晚饭,桌上摆着林知夏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和排骨汤,可林知夏依旧只是扒拉了两口米饭,便放下了筷子,又转头看向窗边,目光依旧落在那棵老槐树上。妈妈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放下碗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那声叹息,像是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你要和她在一起,我不管了。”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妈妈。
妈妈避开她的目光,看着桌上的饭菜,声音依旧疲惫,却带着一丝妥协:“但你要想清楚,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不管遇到什么苦,什么难,什么委屈,都是你自己选的,别哭着回来找我,也别后悔。”
这句话,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林知夏灰暗了许久的世界。她的眼泪瞬间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眼眶通红,哽咽着,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妈,谢谢您,谢谢您……我想清楚了,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不管多难,我都不怕。”
那一刻,林知夏知道,她们跨过了横在彼此之间的第一道难关,那道由世俗、由亲情、由旁人眼光筑起的难关。可她也清楚地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世俗的风雨,从来都不会轻易停歇,只会在前方的路上,等着她们。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没有庆祝,没有鲜花,也没有祝福,只有彼此相握的手,和眼底的坚定。她们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林知夏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本翻得有些旧的《小王子》,那是顾星沉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顾星沉则收拾了自己的画画工具,画板、画笔、颜料,还有一沓画满了林知夏的画纸,那是她藏了许久的温柔。
她们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绿皮火车缓缓驶出站台,带着她们远离了这座充满了争议和束缚的小城,驶向那个偌大的、陌生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城市。林知夏的妈妈站在火车站台,看着女儿的背影,看着她和顾星沉相握的手,红了眼眶,却终究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只是在林知夏转身的瞬间,快步走过去,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红包被捂得温热,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到了北京,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在外边,别受委屈。”
林知夏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妈,您放心,我会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林知夏趴在车窗边,看着妈妈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消失在茫茫的人群里,眼泪才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顾星沉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她轻轻擦去林知夏脸上的泪水,眼神温柔而坚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知夏,以后,我们有家了,在北京,在我们一起建的家里,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林知夏看着顾星沉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也映着满满的温柔和笃定,她用力点头,将头靠在顾星沉的肩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
她们在北京五环外的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间小小的一居室。房子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墙壁有些斑驳,露出淡淡的水泥底色,墙角还有些许潮湿的痕迹,家具也都是房东留下的老旧物件,一张小小的双人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窄窄的餐桌,还有两个小小的板凳,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可她们却一点一点地收拾,将这个小小的屋子,变成了属于她们的家。
顾星沉用自己攒了多年的画画奖金,还有兼职画插画赚的钱,买了一张小小的画板,靠在阳台的窗边,那里是整个屋子阳光最好的地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会透过窗户洒在画板上,温暖而明亮;林知夏把从家里带来的《小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又在花市挑了几盆小小的多肉,用喝完的酸奶盒做了花盆,摆在窗台,那些多肉绿油油的,透着勃勃的生机,为这个简陋的小屋子,添上了一抹鲜活的色彩。她们一起用白纸贴住了斑驳的墙壁,一起擦干净了每一个角落,一起把小小的餐桌擦得锃亮,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看着一点点变得温馨的小屋子,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皆是温柔,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成了她们在偌大的、陌生的北京,唯一的归宿,也是她们藏在人间烟火气里的,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顾星沉去央美报到的那天,林知夏起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淡淡的雾气,她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顾星沉。她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煤气灶,给顾星沉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馄饨是前一天晚上她们一起包的,皮薄馅大,是顾星沉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她在碗里撒上了顾星沉爱吃的葱花和虾皮,又滴了几滴香油,热气氤氲,飘出浓浓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小小的屋子。
顾星沉是被这股香味唤醒的,她睁开眼,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站在灶台边的林知夏。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她系着一条小小的碎花围裙,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馄饨,动作温柔,眉眼间满是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一幅温柔的画,刻进顾星沉的心底。
顾星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林知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起这么早,不累吗?”
林知夏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不累,今天是你报到的日子,当然要给你煮点好吃的。快,趁热吃。”
顾星沉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拿起勺子,吃着热腾腾的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温暖了整个喉咙,也温暖了整个心房。她看着站在灶台边洗碗的林知夏,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颗永远化不开的糖,甜到了心底。她放下勺子,走过去,从身后再次抱住林知夏,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憧憬,也满是承诺:“知夏,等我赚了钱,等我以后出名了,就给你买大大的房子,带一个大大的阳台,让你在阳台上摆满你喜欢的花,一年四季,都有花香;还要给我弄一个大大的画室,里面摆上最好的画板和画笔,我要在画室里,画一辈子的你,画你的笑,画你的眉眼,画我们的一辈子。”
林知夏洗完碗,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亲她的唇角,唇瓣相触,带着淡淡的馄饨香味,温柔而甜蜜。她抬手,轻轻抚着顾星沉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笑着说:“我不要大大的房子,也不要大大的阳台,更不要什么有名的画家。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有你在,这间小小的屋子,就是最好的家,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顾星沉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彼此的承诺,带着彼此的温柔,带着对未来的所有憧憬,落在这小小的厨房里,落在这人间的烟火气里。
她们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平淡却又满是幸福。顾星沉每天早早地起床,去央美上课,画画,泡在画室里,为了自己的梦想,也为了给林知夏更好的生活,她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颜料味,可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林知夏也去北大中文系报到了,读着自己喜欢的专业,看着自己喜欢的书,写着温柔的文字,她每天放学回家,都会早早地做好热腾腾的饭菜,守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等顾星沉回来。
傍晚的出租屋,总是飘着浓浓的饭菜香味,那是独属于她们的人间烟火。林知夏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小小的煤气灶上,炖着排骨汤,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户,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会时不时地掀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一搅,生怕汤煮糊了,眉眼间满是认真。
顾星沉推开门的那一刻,总能闻到这股熟悉的饭菜香,一天的疲惫,仿佛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就烟消云散。她会放下手里的画板和画袋,快步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林知夏,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饭菜香和淡淡的皂角香,闷闷地说:“我回来了,知夏。”
林知夏会笑着转头,揉一揉她的头发:“回来啦,快洗手,饭菜马上就好。”
她们会坐在那张窄窄的小餐桌前,分享着一天的趣事,桌上的饭菜很简单,往往只是一菜一汤,却吃得格外香甜。顾星沉会眉飞色舞地和她说画室里的趣事,说哪个同学画的画很有趣,说老师又夸奖了她的画作,说自己新的绘画构思,眼里满是光芒;林知夏会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她夹一筷子菜,也会和她说起课堂上的讨论,说图书馆里温暖的阳光,说自己新写的小故事,声音温柔,眉眼含笑。
饭后,她们会窝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沙发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她们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旋律轻轻流淌,填满了整个小小的屋子。顾星沉会拿出画板,借着客厅昏黄的灯光,画坐在身边的林知夏,她会细细地勾勒她的侧脸,她的眉眼,她低头看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嘴角淡淡的笑意,每一笔,都带着满满的温柔,每一根线条,都藏着浓浓的爱意;林知夏会靠在她的肩头,静静地看着她画画,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指尖的画笔在画纸上轻轻滑动,偶尔会伸出手,替她拂去落在鼻尖的颜料,指尖相触,微凉的肌肤相贴,皆是温柔,心跳也在这一刻,慢慢同频。
周末的时候,是她们最惬意的时光,她们会一起去逛菜市场。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充满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鲜活。顾星沉会紧紧牵着林知夏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生怕她被人挤到,她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牢牢握着林知夏的手,十指相扣,从未松开。
林知夏会在蔬菜摊前挑挑拣拣,拿起一根青菜,看看新鲜不新鲜,拿起一个番茄,捏捏软硬,和小贩讨价还价,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可爱,顾星沉就站在她身边,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手里提着她挑好的东西,不管她买多少,都毫无怨言。她们会买一把新鲜的青菜,买几个红彤彤的番茄,买一块新鲜的排骨,买一小把顾星沉爱吃的葱花,简简单单的食材,却能做出满屋子的香味。
回家的路上,她们会拎着满满的菜,依旧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落叶飘下来,落在她们的肩头,林知夏会伸手拂去,顾星沉会低头,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落叶,偶尔相视一笑,眼里皆是彼此,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们也会一起去逛书店,林知夏会在文学区流连忘返,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拿起一本喜欢的书,靠在书架边,低头细细品读,顾星沉就陪在她身边,替她拿着挑好的书,安静地看着她,偶尔也会拿起一本美术相关的书,细细翻看;她们会一起去逛美术馆,顾星沉会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眼里满是痴迷,她会轻声和林知夏讲画作的故事,讲色彩的搭配,讲笔触的温柔,讲画家想要表达的情感,林知夏就靠在她身边,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个问题,眼里满是崇拜;她们会一起去逛公园,在金黄的银杏树下散步,看着落叶铺满蜿蜒的小路,像一条金色的地毯,她们牵着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要走到时光的尽头,走到岁月的深处。
北京的冬天很冷,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老小区的暖气也不太足,可她们的小出租屋里,却总是暖烘烘的。顾星沉会把暖气开得很足,哪怕电费会贵一些,她也舍不得让林知夏受冻;林知夏会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暖暖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眉眼温柔。顾星沉会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她们会一起煮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小小的电磁炉放在餐桌上,锅里的骨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飘出浓浓的香味。她们会把洗好的青菜、金针菇、豆腐、丸子一一放进锅里,看着食材在锅里慢慢煮熟,涮着喜欢的食材,蘸着调好的酱料,吃着热乎乎的火锅,聊着天,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窗外的寒风再烈,雪花飘得再大,也吹不散屋里的温暖,吹不散彼此相拥的温柔,吹不散这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她们也会有争吵,会有闹别扭的时候,就像所有的情侣一样,逃不过生活里的琐碎。顾星沉画画入迷时,会忘记吃饭,忘记睡觉,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里,废寝忘食,林知夏会生气,会心疼,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疼她熬红的眼睛,磨破的手指,会板着脸,逼着她放下画笔,去吃饭,去睡觉,哪怕顾星沉会嘟囔着“再画一会儿就好”,她也绝不妥协,直到顾星沉乖乖听话;林知夏写文写到深夜时,会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思路卡壳,情绪低落,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顾星沉会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泡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柔声哄她睡觉,哪怕自己还有画没画完,也会先放下手里的事,陪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可她们的争吵,从来都不会过夜,从来都不会让矛盾在彼此心里留下疙瘩。不管吵得多凶,不管多生气,到了晚上,躺在那张小小的双人床上,总会有人先低头。或许是顾星沉,轻轻握住林知夏的手,低声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让你生气”;或许是林知夏,转过身,轻轻抱住顾星沉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小声说“我也有错,不该对你发脾气”。
她们会紧紧相拥,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融化在彼此的温柔里,会轻声诉说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