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小青（8）

午时，柴桑城的天气说变就变，乌云密布，一场骤雨轰然落下，空气里弥漫着微凉的气息。

东归酒肆迎来了两位新客，一身黑衣，个高挺拔，周身气息冷冽，危险至极，进店时，步履轻缓，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来者正是苏暮雨与苏昌河。

正如江湖传言，暗河之人，一出动便必有所图。

此番二人潜入柴桑城，正是为了与顾府二公子顾剑门谈合作，但那顾剑门生性桀骜，素来不喜暗河中人，竟直接闭门不见。

任务时长还有七天，他们倒是不急，还有空来这东归酒肆寻乐子，品品酒。

这条街上的人，基本都被西南道晏家控制了，而这新开张没多久的东归酒肆，就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也难怪外面摆摊的几个探子，日日盯着这里。

苏昌河也是觉得新奇，这小老板年纪尚浅，看着并不像会武功的样子，竟还敢在这虎狼环伺的地界，开门做生意，当真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背后另有靠山。

苏暮雨坐在他对面，眉眼冷淡，肌肤苍白，仿佛常年不见日光，透着一种病态又清绝的好看。

他垂眸时，长睫投下浅浅阴影，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整个人安静得，如同浸在寒水里的玉，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修长的手指微抬，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动作清淡雅致，连饮茶都似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清冷感。

苏暮雨见苏昌河眼珠子一转，便知他想要做什么，苏昌河此人脸皮厚，又爱惹是生非，走到哪儿都不安分。

他淡淡瞥了苏昌河一眼，薄唇微启。

“别胡来，昌河”

苏昌河随手捻着一块糕点，撇撇嘴，满脸无奈。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意思”

苏昌河和苏暮雨的清冷截然不同，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肆意张扬的野性。

偏生他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俊美夺目，肤色极白，唇色殷红，哪怕只是懒散地坐着，也自带一股，危险又惑人的气息。

百里东君总觉得那两个乌黑黑的家伙，不像什么好人，他能隐约察觉出，两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阴鸷冷冽的杀气，绝非寻常江湖之辈。

司空长风在楼上房间剥栗子，投喂小青，自然不知，楼下来了两位危险的人物。

若是他知道，也绝不会让百里东君一个人守着。

百里东君则是觉得，如果他上楼喊司空长风来陪他，万一将小青也陷入危险之中，反倒是得不偿失。

小青是妖，自然比常人更敏锐，早已嗅到，一股危险又阴冷的气息，她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她望着司空长风白净的俊脸，搂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长风，你想要我吗？”

司空长风呼吸一滞，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搂着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难耐的克制。

“楼下有人……等晚上，好不好？”

小青仰着小脸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软声哄着。

“我们声音小一些，没事的”

司空长风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自然禁不住美人的诱惑，他的理智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自持的滚烫与沉沦。

此时，楼下。

似有什么冷香拂过鼻尖，苏暮雨眼睫微颤，抬眸望向二楼的方向。

苏昌河顺着他的目光，也抬眼看向二楼，眉梢微挑。

“小老板，这楼上住的是什么人啊”

百里东君闻言，猛地抬头，心头一紧。

苏昌河懒散地转动着寸指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幽幽落在楼梯口。

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探底的玩味。

“我猜，是个女人”

百里东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故作镇定地试探着。

“你又如何知道的？”

苏昌河饮了一口酒，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周身都松快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女人香”

苏暮雨闻到了，他也闻到了。

这间酒肆里，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清冽的竹香，又带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女儿香。

那香气淡淡的，却偏偏，缠缠绕绕地往人鼻尖去，格外的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