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那双灵动的眼眸,水光盈盈,睫毛被水汽濡湿,轻轻一颤,便抖落细碎的泪珠。
她声音哽咽发颤,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软意与无措,小声又急切地追问。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我、我刚刚只是太慌了……我不是真的想打你……”
顾剑门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疼,反倒先怪起了自己。
果然是他太冒犯,太唐突她了,是他的错。
脸颊上那点淡淡的刺痛还在,可比起心底翻涌的悸动,根本不值一提。
他从未被人打过。
却觉得她那一巴掌落下时,好似带着一股香气。
拂过他的脸颊。
让他的心,一瞬间失控般狂跳,连带着灵魂都跟着发颤。
顾剑门缓缓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尾落下的泪珠,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目光深深,沉沉地落在她梨花带雨的小脸上,藏着翻涌的温柔与悸动。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怒意,只有疼惜,自责,珍视,交织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轻轻笼罩着她。
顾剑门声音低低的,缱绻的,带着浓浓的纵容与心疼,一字一句温柔地哄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温柔,可爱,漂亮,心善,你打我,本就是因为我吓到你了,所以我该打,打一下不够,多打几下,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啊哈。
雪见整个人都懵了,小脑袋瓜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她眼睫颤了又颤。
不是,这对吗?
她好像……又遇到一个顶级恋爱脑了。
听着他这般真诚又卑微地哄人,雪见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干脆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她想,她可真是心软的人啊。
这凌云公子生得这般好看,又会低头哄她,顺着她,这么一想,亲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多亲几下又何妨。
从前爷爷在世时,便把她捧在心尖上宠着,从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爷爷总是轻轻摸着她的头,温柔又宠溺地对她说。
“我们雪见是天底下最金贵的姑娘,夫君嘛,多几个没关系,这个惹你生气了,还有下一个哄着你,珍宝嘛,会遭很多恶狼觊觎,也会有很多人喜欢,捧在手掌心里……”,
雪见一想起爷爷这话,心里瞬间更有底气了。
她堂堂唐家大小姐,值得被全心全意的偏爱。
*
顾剑门自己都微微怔了怔。
他从未哄过任何人,更不曾对谁这般放软姿态过。
偏偏在雪见面前,那些温柔缱绻,怜爱宠溺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涌了出来。
来得理所当然。
他愿意哄着她,顺着她,只要雪见开心,怎样都好。
这一刻,顾剑门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再过多少年,他都再也忘不了,一个身着绛红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坐在高高的墙头上,小腿轻轻晃荡,娇俏明媚的小脸,浸在日光里,熠熠生辉。
那双眼眸清灵动人,含俏含嗔,就这么直直撞进他的眼底,像小太阳般,热烈又耀眼。
那抹明媚柔软的身影,落入了他的怀中,像是命中注定一般。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见钟情。
他会遇到一个人,将他整颗心彻底占满,从此,世间万物,皆不及她半分。
一抹温软极轻地落在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顾剑门逐渐回过神来,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一般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还萦绕着少女清甜娇俏的声音,轻飘飘落进他的心底,一字一句,都敲在他心尖上。
“先盖个章,下次再见啦”
风和日暖,带来淡淡的花香。
顾剑门望着那抹绛红色身影渐渐远去。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的心尖一阵发烫,素来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下来。
下次再见。
顾剑门无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