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庭院中,日光正好,疏影横斜。
顾剑门一身浅灰长衫,独自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饮。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顾剑门生得极为清俊耀眼,眉心一点朱红印记,更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容颜,添了几分凄艳与凌厉。
兄长猝然离世,死因蹊跷,疑点重重,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阴谋。
顾剑门心中比谁都清楚,是晏家下的杀手,更有顾家中人勾结外敌,暗中背叛,兄长才会遭身边人暗算,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下场。
如今叔父掌权,族人观望,外敌环伺,而他空有少主之名,却无半分实权,如同笼中困兽,动弹不得。
他被逼得与晏家联姻,这桩婚事,他更不会认。
只是眼下形势逼人,他别无选择,唯有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顾剑门在心底冷冷想着。
晏家以为一桩婚事便能将他拿捏,能将顾家彻底吞掉,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其可笑。
谁又敢断定,到头来,不会变成一场为晏家铺就的白事。
他要等,要忍。
血债,必以血偿。
*
院落的高墙上,雪见一身绛红色衣裙,裙角被风轻轻扬起。
她坐在墙头上,小腿微微晃了晃,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与不安。
她好不容易攀着墙面爬上来,扶着墙檐微微喘着气,雪白娇艳的小脸,泛着浅浅的红晕,额前发丝被风轻轻拂动,一双水润灵动的眼眸,在日光下格外明媚动人。
雪见的目光悄悄扫过院内,唇瓣微抿,正想轻声嘀咕几句,便见庭院中,那年轻俊美的公子忽然抬眸,目光径直朝她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雪见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心头猛地一慌,身子颤了颤,瞬间失去平衡,眼瞅着就要从高墙之上狠狠摔落。
那公子眼底映着她惊吓又可怜的模样,显然没料到会吓到她,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动,在她即将落地的前一瞬,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
雪见吓得紧紧闭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止不住轻颤。
她红唇微微张着,气息微喘,香甜的气息,轻轻拂在他的颈侧肌肤上,激起细细麻麻的痒意,蔓延至全身。
少女纤柔曼妙的身子,像是一捧揉碎了的春日桃花,软软地落进他怀中,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顾剑门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撞得他胸膛微微发颤,连耳膜都在共振。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眼前这张粉面桃花般的容颜上。
气息微沉,原本清朗干净的声音,此刻,染了几分暗哑与滚烫。
“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
雪见睫羽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帘。
一抬眼,便撞进那双矜傲又沉郁,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两人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缠,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着清寒的竹香,幽幽缠上她的呼吸,暧昧又旖旎。
雪见心头猛地一乱。
好俊的一张脸。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凌厉夺目,眉眼锋利,眉心一点朱红,艳如朱砂,冷傲又阴郁,眼底藏着掩不住的脆弱与忧愁,这般矛盾又极致的模样,惊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雪见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与欢喜。
她心中暗暗窃喜。
此番,当真是没有白来。
这顾家二公子顾剑门,果然不负凌云公子之名,确实是个极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