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酒肆里,近来多了个生面孔的店小二,名唤司空长风。
起初,百里东君不愿留人,只等司空长风伤一好,便让他自行离去。
谁料这人脸皮着实厚,净说些好话哄着雪见,一口一个大小姐,喊得又顺口又亲热。
百里东君听在耳里,心头早已压了一团闷火。
不是,那司空长风凭什么呀?
雪见是他百里东君的大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
偏偏这人还拿报恩当幌子,说得情真意切。
张口就说自己浪荡江湖,孑然一身,这条命都是大小姐救的,无以为报,只求能留在她身边,当个贴身护卫,护她周全。
雪见心善,只当他是走投无路,真心报恩,半点没瞧出他那点觊觎的心思。
司空长风的那点小心思,百里东君心里跟明镜似的。
百里东君纵然满心不悦,终究还是不愿让雪见为难,松口让司空长风留了下来。
但他才不会让司空长风占了半点便宜。
什么贴身护卫,什么寸步不离,想都别想。
要报恩,便老老实实在店里做个店小二。
端茶送水,擦桌洗碗。
他要将人死死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可不能给司空长风主动勾引雪见的机会。
他观司空长风的面相,只觉得此人一股子狐媚,一看就不是个老实本分的。
百里东君心里的那股危机感,像一根绷紧的弦,时时刻刻都松不下来。
每当司空长风与雪见多说几句话,百里东君便会立刻找由头打断,眼神凶狠又霸道,死死盯着司空长风。
*
雪见百无聊赖,懒懒地趴在桌边,眼睫轻垂,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模样。
司空长风就坐在她对面,一身浅蓝粗布衣衫,微微倾身靠近,压低了声音,将今日打探到的消息,缓缓道来。
“西南道近日有一件大事,而且是件大喜事,顾家要与晏家联姻,可这顾家家主顾洛离,于前些日子忽然暴毙,如果这门喜事是真的,那这喜事也太蹊跷了”
话音落下,雪见蹙了蹙眉。
她声音娇俏,又添了几分困惑。
“这人都死了,还结什么亲啊?”
司空长风目光不自觉,落在雪见微微嘟起的红润唇瓣上,喉结滚动,眸光暗了暗。
他稍稍收敛心神,声音放得更轻。
“被联姻的,正是顾家二公子顾剑门”
“北离曾有诗评八公子,风华难测清歌雅,灼墨多言凌云狂,柳月绝代墨尘丑,卿相有才留无名,顾剑门便是那凌云公子”
百里东君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他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这诗也太不押韵了吧”
可雪见的关注点,却和百里东君全然不同。
她原本懒洋洋的神色淡去几分,眼底悄悄浮起细碎的光亮,显得格外灵动。
凌云公子。
听名字便觉得潇洒肆意,也不知生得是何等模样。
雪见心里倒是起了点兴趣,软声开口。
“这凌云公子,听着便是个极妙的人”
百里东君一听,心口莫名一酸,一股醋意直直翻涌上来。
他伸手轻轻掐了掐雪见软嫩的脸颊,指腹带着微热的温度,力道不轻不重。
百里东君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与毫不掩饰的醋意。
语气委屈又霸道。
“人都没见着就夸上了,怎么不知道夸夸我呢?难道我不是个极妙的人吗?”
雪见脸颊一热,抬手轻拍开他的手,耳尖与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嗔又无奈的意味,娇声道。
“百里东君,你又在乱吃什么飞醋呀?我夸你夸得还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