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今日大喜,宾客络绎不绝,柴桑城半城权贵都聚在此处。
苏暮雨立在檐角,一身玄衣,面容苍白冷淡。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静静俯瞰下方这场喧嚣喜事。
苏昌河支着长腿,斜坐在一侧,姿态散漫肆意,唇角微勾,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他的寸指剑。
“你认识那两个傻小子?”
苏昌河说的便是那两个来抢亲的少年,一人身着淡蓝色华服,模样白皙俊秀,另一人手执长枪,意气风发。
苏暮雨淡淡开口。
“我上次去找顾剑门的时候,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其中一人使枪,枪法普通,但很有天赋,应该是块未琢之玉,至于另一人……”
见他似有迟疑,苏昌河挑了挑眉。
“另一个怎么呢?”
苏暮雨声音清冷。
“另一个看起来不大会武功,但我说不好”
苏昌河笑了声。
“还有你苏暮雨说不好的事情”
话音一转。
“她呢?也来了”
苏暮雨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昨夜的孟浪画面猝然撞入脑海,最后更是闹得床榻都塌了,还惹了她生气。
想起她那似恼似羞,眼尾泛红的模样,当真是又娇又软,苏暮雨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苏暮雨垂着眼,耳尖微微发烫,唇角几不可查地,极轻地勾了一下。
苏昌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原本勾着的唇角,缓缓抿成一道浅淡的弧线。
可恶,苏暮雨真是吃太好了。
什么时候能轮到他呀?
…………
“琉璃”
只听那蓝衣少年大喊一声,那今日成亲的新娘,缓缓掀开了盖头。
一道道惊疑、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抹蓝色身影上。
原来百里东君所唤的琉璃,并非新娘子,而是一只头有犄角,通体莹白,身长十丈的蛇。
有人认出,这蛇,是温家家主温临豢养的白琉璃。
显然,这位蓝衣公子的身份,大有来头。
爷爷是曾与陛下出生入死,杀敌十万的镇西侯百里洛陈。
他的父亲,乃一剑瞬杀,千里无行的百里成风。
母亲是毒医温氏家主温临,最疼爱的小女儿温珞玉。
舅舅是毒步天下的温壶酒。
这哪里是一位寂寂无名的小少年?
这分明是一位天之骄子。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在人群中环视一周,也没有寻到怜儿的身影。
抢亲只是个幌子,他们是来寻人,更是来取晏别天性命的。
雷梦杀抬着棺材到场,里头躺着的,正是顾家大公子,顾洛离。
他,才是晏琉璃真心想嫁的那个人。
原来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晏别天为了权位,不惜害死顾洛离,强逼晏琉璃嫁给顾剑门。
这一场闹剧注定要以血收尾,红事变成白事。
百里东君是天生武脉,天外天的人想要抓他回天外天,但被赶来的温壶酒,及时救下。
他出手狠辣,不过一招,天外天的陈长老便当场毙命。
苏暮雨与苏昌河,只冷眼瞧着喜堂这场闹剧,只觉索然无味,早早便抽身返回青松客栈。
青松客栈内,早已没了怜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