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草草落幕,众人各自分头离开,柳善宰和林率一同坐进了车里。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轻微的嗡鸣,柳善宰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吐露出来,语气满是无奈与烦躁:“一点预兆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凑在一起的。”
“我们也一点预兆都没有啊,他们估计对我们更那个。”
柳善宰倾身凑近林率,伸手替她拉过安全带扣好,动作自然又认真,“我就是怕别人说我们搞乱伦。”
林率柔声安抚道:“好啦,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也没有不允许啊,他们也奈何不了什么。反而这层关系还能让我们更亲近一步呢,你不觉得吗?”
柳善宰心头依旧沉甸甸的,他惆怅地望着车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眉宇间还凝着散不去的烦闷与无奈。抬眼间,恰好瞥见打车区立着的人影,凭身形认出白仁赫,目光不由自主凝在那人身上。
白仁赫全副武装,静静站在车前打车区,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车牌,当即认出这是柳善宰的车。帽檐压得极低,周身裹着疏离沉默的气场,隔着一层深色车膜,他抬眼对上了柳善宰的视线。
两人本就有着解不开的隔阂,心底都憋着几分别扭,此刻这般隔着夜色无声对视,心底同时泛起一阵触动,各自闷得难言的难受。就这么静静相望,谁也没有上前,也谁没有移开目光。良久,白仁赫不着痕迹地轻轻轻叹一声,把那份藏在心底的在意、纠结与酸涩,全都融进了这无声的对视里。
他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弯腰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原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直到出租车彻底走远,再也望不见踪影,柳善宰才缓缓低眸垂下眼睫,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沉闷,久久散不去。
身旁的林率看在眼里,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知道,队内不合的传言,是真的吗?”
柳善宰沉默片刻,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怅然,缓缓开口:“…我们确实渐渐疏远了,只是或许,我们心底都还放不下彼此。”
林率闻言沉默了几秒,“你跟白仁赫……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稍稍停顿,“我记得…你们高中那会儿,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柳善宰沉默了好一会儿,嗓音低沉沙哑:“演唱会那天……我们发生了一点冲突。”
他垂着眼眸,语气里裹着自责与落寞,缓缓续道:“他大概是在怪我,怪我放弃乐队,等于变相承认了网上那些流言舆论。或许还在怨我,一旦我选择离开,曾经风光一时的乐队,便从此销声匿迹。可乐队早就不是当初纯粹的模样了,公司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怅惘,又轻声感慨:“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说不清前因后果。或许是岁月磨平了心气,慢慢消沉下来,人心也就自然而然,慢慢走散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柔了几分,“但我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快乐和美好,全部都是真的,从来都做不了假。”
林率听完,眼底染上几分唏嘘与怅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之前其实还蛮喜欢看你们的物料的,这支乐队,也算是我一路看着慢慢长大的。只是没想到,好好的一群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她沉默片刻,看着神色落寞的柳善宰,犹豫着问道:“那你……和白仁赫,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见气氛太过沉闷,林率刻意转了轻松的话题,好奇问道:“我想知道,之前高中的时候,白仁赫都跟你提过什么?”
柳善宰闻言浅浅笑了笑,眉眼间染上一点少年时的青涩怅然,缓缓开口:“他跟我说,你喜欢金泰成。我当时心里的确有点不爽,那时候你和他走得又近,我便不敢贸然靠近你。”
他稍稍停顿,语气多了几分唏嘘:“后来到了第二学期,没想到你就出事了。再之后金代表找到我,签约进了JNT,我参加了乐队选秀,一路走到现在,也就这样出道了。”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动容,轻声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站上这个舞台,的确是因为你。我知道你喜欢会唱歌的男生,就下意识学着你的样子靠近音乐。那时候我也确实无路可走,只能借着音乐,一点点疗愈自己。”
林率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感慨,轻声道:“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歌手柳善宰。”
柳善宰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宠溺地静静笑着看向她,温柔不语。
两人一同微微凑近,唇瓣轻轻相贴,浅浅吻了一下。鼻尖还萦绕着方才相触的温热气息,顺势将额头轻轻相抵。
二人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分开些许距离后,他掌心温柔覆在她头顶,指尖慢悠悠揉了揉她的发顶,细碎的发丝被揉得微微蓬松。
温存落定,他抬手从身侧拿出两张实体门票,在她眼前轻快地晃了晃,“铛。”
“莫呀。”她瞬间涌上满心惊喜,伸手一把抢走他手里的门票,低头迫不及待端详票面,原来是轮椅护理讲座的入场券。
他顺势凑到她耳边,开口:“我们一起去吧。”
她眉眼弯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