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冒险·烟花

一旁有个女生忍不住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白仁赫吧。”

两人明明就是实打实的兄弟，偏偏还是团内最火的对抗路CP，再加上又是高中同学，大家闹习惯了，她才下意识这么随口一猜。

林率听在耳里，只觉一阵莫名无语。

小男粉一听，整个人都炸了，当场急得站起来：“首先声明，我们善宰是直男！”

“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是梦男啊！”

小男粉猛地起身，手指差点戳到女生脸上，瞬间化身铁血战斗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队友粉造谣辱骂还少吗？乱磕什么磕！团里吸血还没吸够吗？干脆解散算了！”

众人连忙上去劝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也没说我磕啊！”

“谁规定男生不能追星了，我对善宰那是崇拜和欣赏！”小男粉一把抓住柳善宰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偶像，你说对不对。”

“是是是。”柳善宰被他抓着哭笑不得，连忙点头安抚。

她微微偏过头，以手抵唇，只安静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旁人一句玩笑，她却清楚，这背后缠了多少无端的非议与拉扯。他向来温和妥帖，可那些没停过的争吵与恶意，她一路看了这么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

场面闹哄哄地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男粉气鼓鼓地坐回位置，还不忘狠狠瞪了那女生一眼，众人也只低低笑了几声，空气里多了片刻微妙的安静。

长桌中间的空瓶子静静立着，刚刚那阵尖锐的喧闹淡去，气氛才慢慢回到正题。

林率指尖轻轻攥着轮椅扶手，先前看戏般的淡意散了，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周遭的声音渐渐模糊，没敢抬头看他，却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只想听清楚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柳善宰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等四周彻底安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也重重砸在林率心上。

“是有喜欢过的女生。”

周围愣了一瞬，才渐渐响起一阵压低的、带着惊叹的起哄声。

“哇——好羡慕那个女生啊，大明星的初恋一定不会差。”

“我想知道，那个女生知道你的心意吗。”

人群里还有女生笑着打趣开口，半开玩笑半调侃地扬声说道：“好了好了，善宰当初喜欢的就是我。”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瞬间被逗得哄笑一片，轻松打趣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男粉也跟着凑热闹，笑着高声接话起哄：“不对不对，善宰明明喜欢的是我才对！”

一米九二的高挑身形挺拔出众，肩线舒展利落，骨相优越身姿卓然，清冷温润气质格外惹眼，是众人公认的国民理想型男神。

接连被众人围着玩笑调侃，柳善宰脸上掠过一丝浅浅微红，他稍稍垂眸低头，不动声色轻轻掩去面上那点羞意，片刻后抬眼，依旧唇角含笑，从容温和，举止大方又端庄得体，“那时候我于她而言，大概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话音落下，林率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一点点扣紧，指节微微泛白。旁人只当是一段遥远青涩的旧心事，唯有她，清晰地察觉到那句看似平淡的话里，沉甸甸的指向性——分明说的就是她。

有人跟着笑着追问：“那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有见过面吗，现在还喜欢她吗？”

林率放在桌下的手指越扣越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唇瓣也被她咬着，心脏在胸腔里乱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变得又沉又重。

他似是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安，轻声笑着解围：“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

众人顿时轻啧一声，又好笑又不满地哄闹起来。

瓶子再次被人随手一转，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动。

最后“嗒”一声，稳稳停在了——林率面前。

全场瞬间笑了起来。

“轮到学姐了！”

“学姐选真心话吧，别为难学姐了。”

“那我问了！”刚才闹过一场的女生笑着举手，语气格外温和，“现在回头看，青春里最遗憾的是什么？”

林率轻轻抬首，并未看向他，“后悔没有认识你吧。”

“我的青春里没有你的足迹，却又好像处处都是你。”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段与在场所有人无关的旧事，“如果早一点认识，那一切是不是都还来得及。”

她看似是在回答众人，实则上一字一句都是说给他听的。

他望着她坚定的神情，喉间微微一紧，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众人里一个男生轻咳一声，“怎么都有白月光，就我没故事吗？”

旁边一个女生也跟着笑：“就是啊，我也没有。男高和女高的学生没什么来往吧。”

众人只当学姐心里也藏着一段遥远的心事，丝毫没察觉，他们话里的指向，自始至终都是对方。

游戏继续进行，没有人注意到长桌角落的他们，早已静止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轻声唤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率。”

林率转过头，与他对视。喧闹的室内瞬间沦为背景，两人目光交缠，仿佛要将对方深深看进心底，两颗心一点点靠近，试探着，贴近着。

“现在……也来得及。”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升空响，一朵粉色爱心烟花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光影恰好将两人的轮廓一同圈在中央。

一屋子的喧哗与热闹还在继续，所有人都望向窗外。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一秒，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