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精密的数据网络。每一缕空气的流动,每一道光线的折射,每一声微弱的振动,都被他捕捉、分析、归类。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同时处理着数以万计的信息流,并将它们整合成一个统一的、有序的图景。
这就是“完美”——对世间万物的完全掌控和理解。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还不够。”他低声说。
“还不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波尔克转过身,看到手冢国光站在训练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你刚才的‘完美领域’,已经覆盖了整个训练室。”手冢走进来,语气平静,“连我站在门口的心跳频率,都被你捕捉到了吧?”
“136毫秒。”波尔克说,“你的心率是62次/分钟,比普通人略低。这说明你的身体状态很好,恢复得不错。”
手冢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已经习惯了波尔克这种近乎读心术的观察力。
“你在担心什么?”手冢问,“以你现在的状态,世界上没有哪个选手是你的对手。”
“我知道。”波尔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对手。”
“是那个叫神崎凛的少年?”
波尔克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手冢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手冢说,“他的‘逻辑深渊’,确实很独特。但和你的‘完美’相比,还差得很远。”
“你说得对,现在还差得很远。”波尔克说,“但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三个月前,他连‘深渊’的基本框架都没有搭建完成。而现在,据日本那边传来的情报,他已经能够将‘深渊’常态化,并且开始涉足‘无限’的概念。”
“‘无限’?”手冢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无限’。”波尔克转过身,看着手冢,“你知道‘完美’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手冢想了想,说:“是‘未知’?”
“不。”波尔克摇了摇头,“‘未知’是可以被认知的。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数据,任何‘未知’都可以被转化为‘已知’。但‘无限’不同——‘无限’是无法被穷尽的,无法被封闭的,无法被完全掌握的。”
他走到训练室的中央,拿起放在地上的球拍。
“如果神崎凛真的掌握了‘无限’的用法,那他就会成为第一个让我感到‘不确定’的对手。”
手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但你并不害怕。”
波尔克回过头,嘴角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对。我不害怕。”他说,“因为我等这样一个对手,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举起球拍,对准远处的发球机。
“如果‘完美’注定要遇到一个能够挑战它的存在,那我希望那个人是他。”
球拍落下,球像子弹一样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对面的目标区域。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认——我的‘完美’,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完美’。”
十二月,东京。
距离表演赛还有六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