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速度,是逻辑跳跃——“点”在“被击打”这个事实之前,就已经“在目标位置”。
神崎凛无法接,因为“接”的前提是“球在移动”,而“点”没有移动过程。它在起点,也在终点。
“0-15。”
“这是‘无’的第一定律,”种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因果律的消失。在我的‘无’中,结果可以发生在原因之前。你的‘我存在’,建立在‘原因产生结果’的线性时间上。但‘无’是非线性的。”
神崎凛站在原地。他的“领域”失效了,因为“领域”依赖感知,而“感知”需要时间。在“无”中,没有“之前”和“之后”。
“第二球,‘无’的扩张。”种岛再次“击球”。这次,“点”在飞行中膨胀了。
不,不是物理膨胀,是“点”的“存在性”膨胀。它在变成“线”,变成“面”,变成“体”,变成“空间”,变成“宇宙”。
但这一切,都是“无”的变形。它没有实质,只是“无”在模拟“有”。
“点”在膨胀,神崎凛感到自己的“我存在”在被稀释。如果“点”膨胀到包含整个宇宙,那“我”就变成了宇宙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粒子,失去了独特性。
“我在打网球。”他在心中默念,但这句话在膨胀的“点”面前,渺小得像尘埃。
但他想到了迹部的“支配牢笼”。那时,他用“时间”对抗“空间”。现在,他要用“原点”对抗“膨胀”。
他将“我存在”收缩,再收缩。不是收缩到“点”,是收缩到“零”。
不是“无”的零,是数学的零。是“有”的起点,是“存在”的参照系。
“我是零点。”
这句话,是悖论。因为“我”意味着“有”,而“零点”意味着“无”。但这个悖论,恰恰是“存在”的根基——存在从“无”中生,但存在一旦生出,就有了“原点”。
“点”的膨胀,撞上了“零点”的边界。膨胀停止了。
“0-30。”
“哦?”种岛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用悖论对抗悖论?有点意思。但悖论终究是不稳定的。第三球,‘无’的终结。”
他第三次“击球”。这次,“点”在飞行中分裂了。
分裂成两个“无”:一个是“无的存在”,一个是“存在的无”。前者是“有”的否定,后者是“无”的肯定。
两个“无”同时袭来。“无的存在”试图否定神崎凛的“我存在”,“存在的无”试图肯定“不存在是最终真理”。
神崎凛面临真正的绝境。他不能否认“无的存在”,因为“无”确实是一种“存在”形式。他也不能否认“存在的无”,因为“无”确实是“存在”的底色。
但他想起了静心室的最后一天。在那里,他理解了——
“存在”与“无”,不是对立,是互补。
就像光与影,没有光就没有影,没有影就显不出光。
他不再试图对抗,而是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