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标准的反手,是一个别扭的、但恰好能回击的姿势。
球过网。幸村上网截击。
神崎凛“感觉”到幸村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变化,预判出截击的方向——直线。他向左移动,在球过网前挥拍。
球打在拍框上,歪歪斜斜地飞回去,擦网落地。
“15-0。”
神崎凛睁开眼睛。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
“你用了多久?”他问幸村。
“什么?”
“适应这种感觉。在感官被剥夺的情况下打球。”
幸村想了想:“一个月。每天练习六小时,持续一个月,才能在不依赖感官的情况下打球。”
“我刚才打了三分钟。”
“所以你很特别。”幸村微笑,“或者说,你早就准备好了——用十六年的时间,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完美的数据处理器。当数据来源被切断,处理器就学会了直接读取原始信号。”
神崎凛愣住了。
“再来。”幸村说。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奇特的拉锯战。
幸村用“灭五感”剥夺感官,神崎凛用“原始感知”重建世界。一局,两局,三局......比分交替上升,3-2,4-3,5-4。
第十局,神崎凛的发球局。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监测设备显示心率192,肌肉乳酸堆积超标,脱水风险三级警告。
但他还在打。闭着眼睛,凭感觉打。
第五分,幸村打出了一个吊高球。神崎凛“感觉”到球的轨迹,后退,起跳——但在最高点,他突然失去了所有感知。
不是缓慢剥夺,是瞬间清零。
像断电的机器,像溺入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觉,没有重力,什么都没有。
他还在空中,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手臂还在挥拍,但不知道球拍在哪里。身体在下落,但不知道地面在哪里。
他摔倒了。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在硬地上。
感官一点一点回来。先是痛——手肘擦破了,膝盖磕青了。然后是声音——队友的惊呼,真田跑过来的脚步声。最后是视觉——幸村站在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灭五感’的完全体。”幸村说,“不是温水煮青蛙,是瞬间抽干。你之前的适应,只是因为我放了水。”
神崎凛撑起身子。手肘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再来。”他说。
幸村摇头:“你的身体到极限了。”
“再来一球。”神崎凛站起来,捡起球拍,“最后一球。”
幸村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好。”
神崎凛走到底线。闭上眼睛。
抛球。挥拍。
球过网。幸村回击。
神崎凛移动。这一次,他不再依赖“感觉”。或者说,他依赖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感官的残余,不是数据的替代,是某种...本能。
像婴儿寻找母乳的本能。
像飞蛾扑向火光的本能。
像在深海溺水的人,拼命向上游的本能。
球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速度多少,不知道旋转如何。
但他知道怎么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