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证明你还没资格做选择。”迹部退回底线,“来吧,神崎家的少爷。让本大爷看看,你这几个月的‘进化’,到底进化了什么。”
比赛开始。
不是练习,不是切磋,是真正的比赛。迹部的每一球都带着压迫感,数据网球和绝对球感的结合,让他像一台精密的进攻机器。神崎凛的“战术镜眼”全速运转,但迹部的数据流复杂得多——他不只有技术数据,还有心理博弈的习惯,战术选择的倾向,甚至情绪波动的影响。
4-3,迹部领先。
交换场地时,迹部说:“你还在用数据。”
“不用数据,怎么打?”神崎凛擦汗。
“用这里。”迹部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和这里。”又点了点胸口。
第七局,神崎凛的发球局。他抛起球,但在挥拍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切断。切断数据的干扰,切断计算的噪音。
他想起瀑布下的挥拍。
想起和慈郎比赛时的最后一球。
想起切原猩红的眼睛,丸井灵巧的截击,仁王变幻的幻影,真田如山的气势,幸村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球离开拍面。
迹部接住了,但回球质量下降。神崎凛睁开眼睛,冲上网前——不是计算后的最优时机,是身体自己的判断。
截击,得分。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另一种节奏。神崎凛不再完全依赖数据,他开始混合——这一拍计算,下一拍直觉;这一个球追求效率,下一个球追求角度。像在两种语言之间切换,生涩,但逐渐流畅。
比分追到5-5。6-6。进入抢七。
最后一球,迹部打出了“唐怀瑟发球”。球贴着地面滑行,几乎不弹起。
神崎凛扑倒在地,球拍够到球——但不够,球要出界了。
在最后一刻,他手腕轻轻一抖。不是数据建议的动作,是他在和慈郎比赛时学会的小技巧——给球加一个侧旋,让它落地后改变方向。
球擦着边线落地。
比赛结束。7-6,神崎凛获胜。
迹部撑着膝盖喘气,然后笑了:“啊嗯,不赖嘛。”
两人在网前握手。迹部的手很用力:“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你要跟你父亲说的东西。”
“什么感觉?”
“选择的感觉。”迹部说,“这一拍,是我‘选择’这么打。这一分,是我‘选择’这么赢。这条路,是我‘选择’这么走。”
他松开手,走向场边:“下周一,全国大赛抽签。本大爷期待在决赛看到你——如果你说服得了你父亲的话。”
迹部离开后,神崎凛一个人站在球场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触及场边的数据监测器——那些父亲安装的,用来记录他每一次挥拍的仪器。
他走过去,关掉了总电源。
所有屏幕暗下去。数据流消失。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鸟叫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周一要给出答复。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用数据计算出的最优解。
不是用理性分析出的最佳路径。
是打完这场球后,浑身酸痛但无比清醒的,自己的答案。
他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周一我会给出答复。但在那之前,请看我周日的比赛。」
父亲很快回复:「什么比赛?」
「立海大练习赛。我对阵幸村精市。」
发送完毕,神崎凛收起手机,望向西沉的太阳。
他会用网球说话。
用他最熟悉的语言。
告诉他最想告诉的人:
这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