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丁程鑫捡回了一条命。
马嘉祺赶到医院时,丁程鑫还在昏迷。他套上防护服,拉链拉到顶,口罩挂住耳朵,帽子压低眉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偷一样贴着墙根溜进病房。
丁程鑫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马嘉祺站在床边,手指悬在半空,想握他的手,指尖发颤,却猛地收回来——想起约定,不许有任何亲密行为。
他只能站着,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眼泪砸在口罩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丁程鑫,”他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来了。”
丁程鑫没醒,但睫毛颤了颤,像在梦里听见了风声。
“你答应过我的,要活着,”马嘉祺攥紧衣角,指节泛白,“你做到了。现在,答应我,快点好起来,还有120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抖得厉害,“想你的画,想你的信,想你躲在被窝里给我发的beatbox。我新学了一首歌,叫《一年》,是你兄弟写的,写我们的故事。等见面,我唱给你听。”
他说了很多,直到护士在门口咳嗽一声,抬手看表。马嘉祺猛地直起腰,最后看了丁程鑫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马……嘉祺……”
他猛地回头,丁程鑫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却直直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来了……”丁程鑫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我来了,”马嘉祺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眼泪砸在地上,“我……我得走了。”
“别走……”丁程鑫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在空中抓了抓,像想抓住他的衣角。
“我得走,”马嘉祺攥紧门把手,指节发白,“但120天后,我不走了,永远不走。”
丁程鑫笑了,眼角溢出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好……120天……我数着……”
马嘉祺转身,拧开门把手,快步走出病房。他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他,吻他,告诉全世界他爱他。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想咳嗽,他捂着嘴,一路跑到安全通道。掏出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解锁键,试了三次才发出去一条消息:
【我走了,但你还在我心里。】
丁程鑫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在。】
马嘉祺把手机贴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在替丁程鑫数着那120天。
他走出医院,阳光刺得眼睛疼,抬手挡了挡,才发现防护服里的衣服全湿透了。摸出兜里的糖——张真源给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像丁程鑫小时候给他递的糖。
“120天,”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发誓,“我等你。”
他转身,把医院甩在身后,脚步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在刻下印记。路过垃圾桶时,他把防护服脱下来,卷成一团,扔进去,像扔掉一段沉重的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丁程鑫发来一张照片——病床上的手,比着剪刀手,背景是窗外的阳光。
配文:【我也在你心里,一直都在。】
马嘉祺笑了,眼泪又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光斑。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挺直背,往地铁站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