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训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浩翔趁着去杂物间拿水的间隙,神神秘秘地把马嘉祺拉到角落。他从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边角磨损严重的旧手机,飞快地塞进马嘉祺手里:“淘汰下来的废品,卡是我偷偷办的,只能发短信,不能上网,但足够了。凌晨两点,厕所隔间,窗户边上有信号。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马嘉祺握着那部冰凉的旧手机,指尖都在颤抖。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重得像一座山,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他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马嘉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假装去上厕所。他反锁了厕所最里面的隔间,爬上马桶,将那扇小小的气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他却感觉不到冷。他颤抖着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甚至没等彩铃响完,就被接了起来。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在接通的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是你吗?”
“是我,”马嘉祺压低声音,心脏跳得像擂鼓,“我只有五分钟,我在厕所……信号不好,别挂……”
“你怎么样了?”丁程鑫的声音急切得几乎要溢出来,“你瘦了是不是?我昨天看见你开窗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你脸色很差,瘦得颧骨都出来了……”
“我没事,”马嘉祺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下意识地撒谎,“就是训练忙,吃得多,消耗大。你呢?等我等得累不累?”
“不累,”丁程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傻乎乎的满足,“我每天都来,带不同的东西。昨天带了热可可,今天带了姜茶。我放在墙根那个排水管后面了,你如果能出来拿,就尝尝……如果不热了,你就闻闻味儿……”
“傻子,”马嘉祺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这么冷的天,别等了……你会冻坏的……”
“我要等,”丁程鑫固执地说,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马嘉祺,我等你。还有二十天,出道战,我会去现场,坐在第一排,你一眼就能看见我。”
“好,”马嘉祺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一定一眼就看见你,只看你。”
“腰还疼吗?”丁程鑫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疼了,”马嘉祺说,“真的,好了,早就好了。”
“你骗我,”丁程鑫的声音突然哽咽了,“马嘉祺,你每次撒谎,声音都会变轻,像现在这样。你答应过我,不瞒伤的。”
“我没有……”
“你有,”丁程鑫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无奈,“但我原谅你,因为我也瞒了你。”
“什么?”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
“我生病了,”丁程鑫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感冒,昨天发烧到39度。但我好了,真的,今天就活蹦乱跳了,不信你听……”他对着电话咳嗽了两声,声音虽然有些哑,却故意提高了音量。
马嘉祺的心瞬间揪紧了,疼得无法呼吸。他想象着丁程鑫一个人在风雪里发着高烧等待的样子,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你……”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们扯平了,”丁程鑫笑着说,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都不许生气,都要好好的,然后在出道战上见面,好不好?”
“好,”马嘉祺咬着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止住哭声,“丁程鑫,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我也爱你,”丁程鑫说,“时间到了吗?”
“到了……”马嘉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心如刀割。
“那挂吧,”丁程鑫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明天我还来,带双份的热可可,你记得开窗,哪怕一条缝,让我知道你在。”
“好,”马嘉祺擦干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开窗。”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马嘉祺却久久舍不得放下手机。他蹲在厕所隔间里,抱着那部旧手机,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痛哭。五分钟的通话,像一针强心剂,又像一颗定心丸,让他那颗在绝望中快要熄灭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马嘉祺知道,他必须撑下去,为了那个在风雪中等他的傻子,为了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