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马嘉祺被带进那间宿舍时，窗外正下着冻雨。

与之前的公司宿舍不同，这是位于地下一层的训练生宿舍，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装着密码锁和监控摄像头。房间很小，十平米左右，摆着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但只住了四个人——马嘉祺、严浩翔、刘耀文，还有一个新来的练习生，叫贺峻霖。

"欢迎入住，"严浩翔靠在墙角，脸色苍白，"这里叫'出道预备营'，也叫'坟墓'。"

马嘉祺把行李箱放在靠门的下铺，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床架，一阵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他摸出手机，想给丁程鑫发消息，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着一个刺眼的"×"。

"别试了，"刘耀文从上铺探出头，"信号屏蔽器，整层楼都有。只有经纪人办公室有网，但那里我们进不去。"

马嘉祺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丁程鑫，想起他说"每天下午五点，我都在"，想起他翻墙进来时冻得发红的脸颊。现在，他连告诉他"我到了，别担心"都做不到。

"洗漱在走廊尽头，限时五分钟，"贺峻霖是个看起来很乖的男生，说话声音很轻，"热水只有晚上八点到九点有。早餐七点半，训练八点半开始，凌晨一点结束。"

"凌晨一点？"马嘉祺皱眉。

"对，"严浩翔苦笑，"现在知道为什么叫坟墓了吧？马哥，我们得在这里待一个月，直到出道战结束。"

马嘉祺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摸出那个画筒。丁程鑫送他的画还在里面，他小心地取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展开。画中的天台，夕阳，两个交叠的影子，背面是那句"下学期见，我的光"。

"女朋友的？"贺峻霖好奇地问。

"不是，"马嘉祺把画贴在床头，用透明胶带固定好，"是光。"

夜里，马嘉祺睡不着。上铺的严浩翔在磨牙，刘耀文在说梦话，贺峻霖的呼吸很轻。马嘉祺摸出耳钉，那枚刻着"M"的银色小圆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把它贴在胸口，想象着丁程鑫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等他。

凌晨三点，铁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白炽灯亮起。

"起床！"经纪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秒表，"突击检查，体能测试。五分钟内到训练室，迟到的人取消早餐资格！"

马嘉祺从床上弹起来，腰部的旧伤在寒冷中隐隐作痛。他套上训练服，跟着其他人往外跑。走廊很长，像迷宫一样，他们跑了很久才找到训练室。马嘉祺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二十分。

训练室里，镜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把空间无限放大，也把人照得无所遁形。马嘉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嘴唇因为干燥而脱皮。他看起来像个鬼。

"今天练《霍元甲》，"经纪人播放音乐，"每人五十遍，动作不达标就重做。马嘉祺，你先来。"

音乐响起，马嘉祺开始跳舞。他的腰在旋转时发出轻微的"咔"声，但他咬着牙没停。五十遍，一百遍，汗水湿透了衣服，滴在地板上，像一滩滩水渍。到第八十遍时，他的腿一软，跪倒在地。

"起来，"经纪人站在他面前，"还没完。"

"我腰……"

"腰怎么了？"经纪人冷笑，"想出道就别提腰。起来，继续。"

马嘉祺咬着牙站起来，他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他想起了丁程鑫，想起他说"你的灵魂在鼓点里"。现在，鼓点还在，但灵魂好像真的不见了。

凌晨五点，训练结束。马嘉祺扶着墙走回宿舍，每走一步，腰都像被刀割。他趴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速写本——那是他唯一被允许带进来的私人物品。他翻开第一页，丁程鑫画的睡颜旁边写着"第一天，想你"。

马嘉祺拿出笔，在背面写："第一天，也想你。这里很冷，没有光。"

他写完，把本子贴在胸口，蜷缩成一团。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他仿佛听见墙外有风声，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知道，那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