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正中,日光炽烈,晒得苏府廊下青石发烫。
城西捕房的消息如风传入苏府,那两名深夜潜入静云庵、意图纵火灭口的仆妇,人、证、罪俱全,当场被擒,关进了县衙大牢。
二人本就是市井亡命之徒,被二夫人高价收买,从未受过牢狱刑罚。一经拷问,骨头瞬间软透,半点刑具未上,便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招供。
直言是苏府二夫人重金指派,深夜上山,杀尼焚院,目的是抹去旧人旧事。
消息层层递上,直报御史台。
御史本就盯着苏侍郎结党攀附的把柄,听闻苏府内院竟藏杀人灭口的阴私,当即震怒,亲笔写帖,直接送入苏府,问责苏振远。
这一刻,苏振远正在书房翻看公文。
听闻御史送帖,又听闻府中下人私闯庵堂、涉嫌杀人,他手中笔杆骤然攥断,墨汁四溅。
他为官多年,最看重体面仕途,最怕内院不宁、秽事外扬。二夫人近日屡生事端,他一再包容忍让,只盼她安分守己、稳住府中局势,没想到她竟胆大至此,敢私遣杀手、公然行凶!
苏振远胸中怒火滔天,大步直奔沁芳院。
此时的二夫人,正静坐窗边,只等山下传来“阿禾已死、庵院焚毁”的捷报,心中暗自得意,以为最大隐患已经拔除。
可窗外骤然乱了脚步声,丫鬟仆婢脸色惨白,惊慌奔走。
不等她反应,房门被重重推开。
苏振远面色铁青,双目含煞,立在门口:“你做的好事!”
二夫人心头猛地一沉,不祥预感席卷全身,强作镇定起身:“老爷,怎么了?”
“怎么了?”苏振远一把将御史帖子摔在她面前,纸页拍在桌案作响,“你私遣恶仆,夜闯静云庵,杀人纵火,被官府当场拿获!人已经招供,字字句句,皆是你指使!”
二夫人浑身剧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不可能。
她挑选的都是最稳妥、嘴最严的死仆,怎么可能一夜招供?!
“我没有!老爷,是栽赃!是苏皖栽赃我!”二夫人疯了一般辩驳,眼眶通红,“是她早有预谋,设圈套害我!”
“圈套?”苏振远冷笑,满眼失望厌恶,“若非你心存歹念、执意灭口,谁能设得住你的圈套?二夫人,你执掌内院多年,本该端庄持重,可你毒杀正妻、构陷嫡女、草菅人命!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句句诛心,毫不留情。
一旁的苏清然早已吓得腿软,瑟瑟立在角落,不敢插话。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盛怒。从前父亲纵使偏心庶出,也从未对母亲流露过半分厌弃,可今日,杀意真切。
二夫人瘫软落座,指尖冰凉,浑身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
她不是在算计苏皖,是从头到尾,被苏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静云庵上香、故意泄露旧物传言、诱她生出灭口之心,再到深夜设伏、引官府抓人……
步步皆是局。
她自以为螳螂捕蝉,殊不知,黄雀在后,云端执棋之人,从来都是那个看似柔弱隐忍的嫡女。
苏振远怒火难平,厉声呵斥:“从今日起,禁足沁芳院,闭门思过!无我命令,终生不得出院半步!府中所有亲信嬷嬷丫鬟,全部撤出核查!”
一声令下,沁芳院彻底被封。
往日热闹的庶母主院,顷刻间沦为牢笼。
消息传遍全府。
汀兰院内,晚翠听完回报,欣喜难掩:“小姐!成了!二夫人被彻底禁足,心腹尽数被查,再也翻不了天了!”
苏皖立在窗前,望着烈日晴空,神色清淡,无半分狂喜。
“只是折了她羽翼,未断她根基。”
二夫人还活着,娘家势力还在,苏振远还顾念情面。
这一局,只是重创,不是终局。
她垂眸,眼底微光清冷:“三日之期未到,静云庵的信,我还得去取。真正的底牌,尚未现世。”
晚翠瞬间敛了喜色,重重点头。
风雨未歇,暗流仍涌。
这场拉扯数年的血海深仇,终于要摸到最核心、最致命的真相。2
看得好爽,节奏拿捏得超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