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7

烛火跳动，把张海泠的影子拉得很长，桌案上摊开从莫云高房中一并带出的几页潦草药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黄昏草的配比、萃取法子，不少地方被墨汁涂改过，处处都是失败留下的痕迹。

白玉小瓶就摆在正中，半瓶浅青色半成品解药静静晃动。

张海泠先取来干净的瓷碟，滴出少许药液。指尖捻开一点药粉，借着烛火细细分辨气味。普通黄昏草的腥苦混着几味中和药性的草药，可这半成品短板十分明显，只能压制浅层毒性，碰不到扎根血脉深处那层升级后的毒素。

小欧的淡蓝色数据流在她身侧缓缓流转，逐项解析药液成分，把每一味药材的药性逐条罗列出来。

“果然差了关键几味调和。”张海泠低声自语。

她体内的毒还在蛰伏，可皮肉之下，时不时掠过一丝细微的麻意，提醒她剧毒并未消失，只是暂时沉睡。一旦试药出错，蛰伏的毒素便会瞬间反扑。

没有别的试验体，也不能去找任何人求助。张海琪远在外边，张海盐尚且发烧未愈，张海虾还在四处搜寻自己的下落，她不能将任何人拖进这场凶险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衣袖，露出小臂，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那是毒素长久侵蚀留下的征兆。

张海泠拿干净银针刺破小臂皮肤，一滴混着改良黄昏草毒素的暗红血液渗了出来，滴进盛有半成品解药的小碗里。

两种液体相触的一瞬，碗中青液骤然翻涌，泛起灰黑色的絮状物，转瞬又沉淀下去。

小欧：毒素与半成品解药发生排斥反应，解药药力不足以中和升级版本黄昏草，强行服用会加速毒素游走经脉。

张海泠眉头微蹙，眼底没有半分退意。她拿起旁边的药罐，按照解析出来的药性，小心翼翼添入几味温和的草药萃取液，一点点微调配比。

一次，又一次。

反复滴入自身毒血，观察药液的变化，记录下每一次反应。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烛火燃尽半根，夜色一点点向三更推移。

几番微调过后，碗里的药液不再剧烈发黑，只是浮起一层薄薄灰雾。排斥减弱，却依旧达不到彻底解毒的效果。

“还差一步。”

张海泠知道绕不开那最凶险的一步。纸上写下最后一行笔记，她把纸笔推到一旁，握紧了小碗。

若是间接测试永远得不到准确结果，只有让药液顺着自己的血脉，和骨血里的剧毒直接相撞，才能摸准缺口，推导出真正的成品解药。

她仰头，小口饮下调配过后的半成品药剂。

药液入喉，初时只觉一股清苦凉意滑下食道，片刻之后，腹中骤然翻搅。

蛰伏的毒素被外来药剂惊扰，瞬间苏醒过来。

一股灼热顺着经脉飞快窜遍四肢百骸，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脑袋一阵阵发沉，眼前的烛火分裂成重重叠叠的虚影。神智开始一阵阵恍惚，莫云高那蛊惑人心的力量顺着毒性往外冒，要一点点攫取她的意志。

张海泠咬紧牙关，指节死死攥紧桌沿，指甲几乎掐进木面，剧痛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

她不肯昏厥，强撑着保持清醒，感受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博弈，默默记下身体每一处反应，每一丝药性流转的轨迹。

小欧：警报！毒素活性大幅提升，宿主心率加快，精神阈值持续下降，请立刻终止实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