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捏着药棉,小心翼翼搅匀药粉与血汁,调成细腻的药糊。
全程动作极轻、极稳,忍着腕间持续蔓延的酸胀冷痛,每一下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一丝动静引来隔壁师兄。
调好药糊,她拿出干净绷带,先将自己手腕的小伤口仔细裹紧、压实。
布料紧紧压住创口,勉强止住渗血,也彻底遮住痕迹。她又扯了扯袖口,严丝合缝盖住绷带,抬手按了按,确认毫无破绽。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床边。
张海虾依旧沉睡着,眉心微蹙,似是依旧受毒素折磨,睡得并不安稳。
张海泠俯身,动作轻柔至极,将混着自己泠血的特制药糊,细细敷在他脖颈侧的毒脉穴位、以及腰侧外伤红肿淤毒处。
药糊贴上皮肤的瞬间,张海虾紧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体内啃噬经脉的黄昏草阴毒,被那一丝隐秘的泠血之力温柔压制、缓缓消解。
做完一切,她收回手,静静立在床边,抬手按住自己的左手腕。
伤口隐隐作痛,浑身发虚、头重脚轻,一阵一阵的寒意翻涌上来,让她脸色愈发苍白,唇色浅淡近乎失色。
她强撑着站稳,默默调息。
约莫片刻后。
床上的张海虾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眸底先是一片混沌的苍白,片刻才慢慢聚拢神志。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原本火烧火燎、淤毒胀痛的经脉骤然松快了大半,胸腔淤积的闷堵感消散许多,浑身的燥热低烧也退去不少。
很奇怪。
昨夜那般凶险的毒淤,竟在短短时辰内平缓下来。
张海虾转头,看向立在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张海泠。
少女垂着眼,身姿纤薄,脸色白得异常,唇色偏淡,整个人看着格外虚弱疲惫。
他眸光微凝,敏锐的心思瞬间捕捉到一丝异常。
方才昏沉之间,他隐约记得屋内有一缕极清冽、完全不同于寻常草药的气息,转瞬即逝。
还有此刻身上淤毒消退得太过蹊跷、太过彻底。
张海虾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阿泠,你怎么了?”
张海泠抬眸,眼底快速敛去所有隐忍与疼意,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无波,提前备好说辞:“海虾师兄,你醒了?太好了。”
“我没事。”她微微低头,故作轻咳两声,贴合自己苍白的气色,“就是昨夜吹多了海风,受了凉,有点发低烧,身子发软而已。”
这话合情合理。
昨夜洞窟爆炸毒瘴翻涌、海上狂风大雾,她本就体弱,受凉发烧再正常不过。
张海虾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片刻。
她眼底带着浅浅倦意,脸色惨白,确实一副受寒虚弱的模样,看不出半点破绽。
方才那一丝蹊跷的清冽气息、骤然消退的毒势,只当是自己重伤昏沉、意识错乱产生的错觉。
他压下心下微疑,温声开口,带着几分虚弱的愧疚:“辛苦你了,守了我一夜。”
“不辛苦。”张海泠轻轻摇头,目光温柔落在他身上,“师兄没事就好。你感觉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