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出任务的第三天,傍晚的风裹着几分凉意,沈念按哥哥的叮嘱,放学没多停留,攥着书包带往公交站走。
刚走到学校附近的巷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几声严厉的呵斥,打破了傍晚的安静。沈念心头一紧,那声音莫名熟悉,像极了哥哥出警时的语调。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回头望去,心脏瞬间揪紧。
不远处的巷子里,几个便衣警察正围堵着两名逃窜的嫌疑人,其中一道穿着休闲外套、身形挺拔的身影,正是她哥沈屹。她一眼就认出了哥哥的动作,即便没穿警服,那股利落的警察气场也丝毫未减。
嫌疑人慌不择路,拼命反抗挣扎,其中一人猛地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着离他最近的沈屹挥了过去,眼神凶狠。
“哥!小心!”
沈念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往巷子里冲。她忘了害怕,忘了所有,眼里只有挥向哥哥的刀刃,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江淮刚和朋友打完球,骑车路过巷口,听到动静停下了车,恰好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他没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扔下自行车,快步冲了过去,想要帮忙拉开嫌疑人。
混乱之中,嫌疑人手里的刀失去控制,胡乱挥舞,刀锋擦过江淮的小臂,瞬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他白色的校服衣袖,格外刺眼。
“江淮!”
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慌了神。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边是执行任务的哥哥,一边是突然被误伤的少年,两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此刻都身处危险之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沈屹眼疾手快,和同事合力制服了嫌疑人,立刻转头看向沈念,又瞥见一旁捂着胳膊、眉头紧锁的江淮,脸色沉了下来:“念念,你怎么在这?”
沈念顾不上回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淮身边,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流血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发抖:“你怎么样?疼不疼?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冲过来啊……”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指尖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满眼都是慌乱和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淮面前卸下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伪装和克制,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与在意。那些藏了整整一年的心事,在这一刻,全然暴露在眼底,再也藏不住。
江淮小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看着眼前哭红眼眶的少女,心头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慌乱,看到她为自己流下的眼泪,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担忧。之前在爬山虎角落撞见的隐秘日记,课间她慌乱的闪躲,偷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在一起。
原来,她那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那些不经意的脸红,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江淮抿了抿唇,原本因疼痛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软,他忍着疼,轻声安慰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没事,小伤口,不疼。你别哭。”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想帮她擦掉脸颊的眼泪,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沈屹带着同事走过来,查看完江淮的伤口,脸色稍缓,语气带着歉意:“小伙子,谢谢你,是我们的工作连累你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认出这是妹妹班里的同学,之前在校门口远远见过,再看刚才沈念失控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哥,快送他去医院,求你了。”沈念拉着沈屹的胳膊,哭着说道,眼神始终没离开江淮的伤口,满心都是自责。要是她不喊那一声,要是她没在这里,江淮就不会被误伤了。
“我知道,别慌。”沈屹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冷静。
江淮摇了摇头,强忍着痛感,对沈屹说道:“叔叔,不用麻烦,只是皮外伤,去附近的诊所处理就行。”
说话间,他侧头看向身旁还在掉眼泪的沈念,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柔软,还有一丝浅浅的悸动。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女的眼泪,少年带血的衣袖,还有那份终于不再隐秘的心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伤里,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下。
沈念攥着江淮完好的那只手腕,指尖冰凉,却紧紧不肯松开,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我陪你去,一定要好好处理,不能感染……”
她不敢想象,要是这一刀伤得更重,她该怎么办。
江淮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腕,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没有挣脱,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好。”
一旁的沈屹看着这一幕,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却也没再阻拦。
晚风再次吹过巷口,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吹散了少女藏了一整个青春的秘密。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伤,意外戳破了所有的小心翼翼,让那些隐忍的、青涩的心动,再也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