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残留着同学们收书、小声交谈的嘈杂，班主任拿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上周的数学周测卷子改完了，课代表发下去，大家自己先订正错题，下午数学课重点讲。”

沈念的心轻轻提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往江淮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正趴在桌上，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侧脸，闭着眼像是在小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鲜活，多了几分安静的慵懒。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发顶，暖融融的，看得沈念心跳又慢了半拍。

她连忙收回目光，坐直身子，等着数学课代表发卷子。

同桌林晓凑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念念，你这次周测应该进步了吧？我看你最近天天刷题，比我认真多了。”

沈念抿了抿唇，小声应道：“不知道，希望能好一点。”

她拼命学习，拼命往上赶，其实大半的动力，都来自于那个坐在教室后排的少年。江淮的成绩永远排在年级前十，是遥不可及的目标，她不敢奢求能和他并肩，只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在成绩单上，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卷子很快发到了手里，沈念看着上面的分数，比上次进步了十几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欢喜。她下意识地想，不知道江淮，又考了多少分。

没过多久，江淮也拿到了卷子，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分数，便把卷子摊在桌上，拿起笔开始慢悠悠地订正，神情淡然，仿佛对这个成绩毫不在意。沈念偷偷看着他流畅的笔尖，心里满是羡慕，他好像永远都这么从容，不管是学习，还是打球，都能做得很好。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往操场走，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沈念收拾得慢，等她拿着跳绳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她低着头，快步往楼梯口走，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卷子上没弄懂的数学题，没注意前方有人迎面走来，直到肩膀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她才猛地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

沈念吓得连忙往后退，手里的跳绳差点掉在地上，她低着头，连声道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也突突直跳。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和江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念的心脏骤然一紧，缓缓抬起头，果然撞进了江淮漆黑的眼眸里。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微微垂着眼看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看到她慌乱无措的样子，他的语气放得很轻：“没事，走路小心点。”

少年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好听，像一阵风轻轻拂过心尖。

沈念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敢盯着他胸前的校服纽扣，小声应了一句：“嗯，谢谢。”

江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衣料摩擦过的轻微触感，短短一秒的距离，却让她的心跳彻底失控，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她僵在原地，直到江淮的身影走远，下了楼梯，才敢慢慢转过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进操场的人群里，心里又甜又涩。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沈念攥着手里的跳绳，指尖微微泛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刚才相撞的肩膀，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念念，你怎么还在这？快迟到了！”林晓在楼梯口朝她挥手，大声喊着。

沈念回过神，连忙快步跑过去，跟上林晓的脚步，往操场走去。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全校同学整齐地站在操场上，跟着节奏做操。沈念站在队伍里，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篮球场旁边的队伍飘——江淮就在那个方向。

她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抬手、伸展、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哪怕是做枯燥的广播体操，也比旁人要好看。

林晓察觉到她的目光，在一旁偷偷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又偷看呢？刚才在走廊，我可都看见了啊，你跟江淮撞上了，脸都红成苹果了。”

沈念的脸又一次红透，赶紧抬手假装整理额前的碎发，掩饰自己的慌乱，小声嗔怪：“别瞎说，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是是是，不小心撞一下，某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吧。”林晓挤眉弄眼，语气里全是调侃。

沈念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做操，可心里的欢喜，却像泡泡一样，不断往上冒，快要溢出来。

原来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擦肩，只是一句简单的对话，就足以让她开心一整个上午。

她的喜欢，就是这么渺小，又这么容易满足。

课间操结束，往回走的路上，阳光正好，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树影斑驳。沈念跟在林晓身边，脚步轻快，时不时抬头往前看，看着前方不远处江淮和朋友说笑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

这样就很好了。

能每天看到他，能偶尔和他有这样微不足道的交集，能在青春里，悄悄喜欢着这样一个耀眼的少年，就已经足够美好。

风拂过校园，带着青春的气息，少女的心事，随着风轻轻飘荡，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回望里，藏在每一次慌乱的擦肩中， quietly，从未言说，却无比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