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进正厅，气氛瞬间就沉了。

陆廷州坐在主位左侧的太师椅上，一身深色长衫，眉眼冷冽，全程没说话，可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看得我后背发紧。他明明不是长辈，可这府里没人敢坐他上头，气场压得满屋子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陆廷薇坐在另一侧，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摆明了等着看我出丑。

喜娘端着备好的茶水过来，依次递到我手里，按着规矩，先给几位旁系老太敬茶。我端着茶盏，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顺又不失苏家大小姐的矜贵，几位老太接过茶，笑着夸了两句懂事，倒也没为难。

轮到最后，按规矩，要给府里的掌权人陆廷州敬茶。

喜娘把茶递过来，小声提醒：“二少奶奶，给大爷敬茶。”

我端着温热的茶盏，走到陆廷州面前，垂着眼，规规矩矩道：“大爷，喝茶。”

他没接。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说笑的声音都停了。陆廷州就那么坐着，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指尖轻轻敲着椅扶手，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大哥。”陆廷煜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我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今日是清禾敬茶的日子，别让长辈们看笑话。”

陆廷薇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二哥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护上了？不过是敬杯茶，大哥许是没听见罢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瞟着我，想看我窘迫的样子。

我攥了攥茶盏边缘，指尖微微发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抬头，也没多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廷州才缓缓伸手，接过茶盏。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缩了缩手，他却猛地攥了一下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很快又松开。

他没喝，只是把茶盏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声音低沉，没半点温度：“既然嫁进陆家，就守好二少奶奶的本分。”

这话听着是叮嘱，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只有我懂。

我垂眸应了声“是”，心里松了口气，刚要退回去，就听陆廷薇又挑事：“大嫂……哦不对，现在该叫二少奶奶了，你说你，当年在陆家待过，怎么敬茶还这么慢，莫不是心里不服气？”

她故意提当年的事，就是想戳我痛处，也想惹陆廷州不快。

我还没开口，陆廷煜就先挡了回去，语气淡了些：“三妹，清禾刚嫁过来，一路舟车劳顿，礼数没差就好，不必这么较真。”

陆廷州忽然抬眼，冷扫了陆廷薇一下，那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陆廷薇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案几上的茶，陆廷州自始至终没喝一口。

敬茶礼就算这么过去了，几位长辈起身离开，陆廷薇也拉着宋景然悻悻走了。

厅里只剩我们三个，陆廷煜看着我，温声安慰：“别往心里去，大哥就是这性子，三妹向来嘴碎。”

我点点头，没说话，余光瞥见陆廷州还坐在那里，盯着我背影的目光，依旧灼热又偏执。

我知道，这杯没喝的敬茶，不过是个开始，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