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看似山河安稳,海晏河清。
慕容琛早已稳稳居储位,总理朝政,行事沉稳有度,朝野归心。
你——八皇子慕容珩,以皇后嫡子之名立身宫中,温润清和,不涉锋芒,却是太子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六公主慕容玥温顺安静,岁月静好,是这深宫里一抹温柔亮色。
九公主慕容璃年纪最小,娇憨天真,极得父皇疼爱,其母柳氏盛宠不衰。
七皇子慕容玮经了当年冤狱,性子愈发怯懦温顺,只求安稳度日。
谁也没料到,一夕之间,风雨骤至。
一切开端,始于一场意外。
盛夏时节,御花园荷花池边,六公主慕容玥失足落水。
被救起时已然气若游丝,高热不退,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只说寒气侵心,能不能活,全看天命。
整个皇宫,因公主病危蒙上一层阴霾。
慕容珩日日守在殿外,眉眼难掩焦灼。
慕容琛数次前来,沉默相伴,可他身为储君,身系朝政,片刻不得松懈。
谁也没有想到,六公主落水,不过是一场惊天阴谋的引子。
不过半月,一道惊天密案砸向朝堂——
有人告发九公主生母柳氏一族,私通敌国,贪墨军饷,意图谋反。
证据链完整得可怕:密信、印章、账本、往来人证,一桩一件,字字指向柳家。
而牵头主审、一手呈上所有“证据”的,正是皇后之父——当朝国丈。
皇帝震怒之下,根本不给柳氏辩解之机。
一夜之间。
柳氏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宠冠后宫的柳贵妃,一夜之间沦为罪妇。
尚且年幼、娇憨无辜的九公主慕容璃,一夕之间,成了罪臣之女。
圣旨冰冷,无半分情面:
“柳氏构陷宗室,祸乱朝纲,废去封号,打入冷宫;
九公主慕容璃,生母罪孽深重,一同幽禁冷宫,永世不得出宫,永世不得相见父兄。”
传旨太监踏入柳妃宫殿时,小公主慕容璃还抱着玩偶,不知发生何事,怯生生问:
“父皇为什么不要我了?”
无人回答。
曾经娇憨明媚的小姑娘,被人半扶半拽,拖向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冷宫。
那道门关上,便断了她一生的阳光。
而这一切,皇后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对外是皇后嫡子,可你真实身份,根本不是她亲生。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权力、只有她手中的东宫、只有将来能完全掌控的帝王。
柳家一倒,后位稳固,外戚权势滔天。
可血光,还未停止。
不过三日夜,又一道噩耗击穿皇宫——
七皇子慕容玮,暴毙于寝宫。
前一日还安安稳稳、吃饭请安,毫无异样。
第二日清晨,宫人便发现他浑身冰冷,早已没了气息,面色青紫,死状蹊跷。
宫里对外只说:七皇子久病体虚,猝然病逝。
可你与慕容琛对视一眼,便都明白。
慕容玮性子懦弱,无兵无权,本可安稳一生。
可他当年亲眼见过太多阴谋,知道太多秘密——
太子之死、五皇子通敌、国丈的手段、皇后的布局。
他知道得太多,又太软弱,最好灭口。
一个又一个亲人,以最惨烈的方式退场。
六公主奄奄一息,生死不知。
九公主幽禁冷宫,永世不见天日。
七皇子莫名暴毙,死因成谜。
柳氏满门抄斩,血染皇城。
曾经一同经历生死、彼此守护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散的散、囚的囚、病的病。
深宫依旧巍峨,人心早已寒透。
深夜,东宫。
只有你与慕容琛二人。
灯火昏昧,映着他深沉难测的眼。
他不再是当年只承诺护你一人的四皇子。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眼底多了沉重、隐忍、杀意。
“八弟。”
他声音很低,带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冷寂。
“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意外。
六妹落水、柳家倾覆、小九被禁、老七暴毙……”
“全是一步棋。”
你望着他,心口冰凉。
你比谁都更恐惧——
你本是民间抱来的女婴,顶着“皇后嫡子”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
如今皇后清理异己,六亲不认。
一旦你的真实身份暴露。
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琛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你的肩,力道极轻,却无比坚定。
“别怕。”
“从前我护你,今后我依旧护你。”
“但从今日起,这皇宫,不再是从前的皇宫。
我们不能再只守着安稳。”
“要么,掀了这盘棋。”
“要么,就被这棋局,吃得尸骨无存。”
窗外夜色如墨,宫墙之内,新一轮的血与权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