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一路吹吹打打,把“苏清然”送进了张知县的府邸。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苏婉柔才从迷药里悠悠转醒。
眼前男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眼神凶戾如狼。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
过许久,她终是反应过来,自己是上了苏清然的当,被她下药装进了花轿
“我不是苏清然!我是苏婉柔!你们放我回去——!”
可谁信她。
苏家送来的庚帖、生辰八字、送亲之人,一口咬定她就是苏家二小姐。她越是哭喊,越是疯癫,在张知县眼里,不过是新妇耍脾气。
打骂,是家常便饭。
羞辱,是日日常态。
曾经被捧在手心、娇柔做作的苏婉柔,在这偏远县衙里,连条狗都不如。她吃不饱、穿不暖,白天被磋磨干活,晚上被肆意打骂,曾经精心保养的一双手布满冻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也添了好几道伤痕。
她派人往苏家送信,求救,哭诉。
可信一封封石沉大海。
苏家自是想救她的,但是他也明白张知县可也不是那么好惹,所以便当她是泼出去的脏水,为了自保,连半点回音都不肯给。
苏婉柔这才明白——
她不是嫁错了人,是被自己最亲的爹娘,亲手推入了地狱。
日夜折磨,绝望啃噬。
曾经那个机关算尽、一心想要取代嫡妹的女人,被磨得只剩一具空壳。她恨,恨苏清,恨爹娘,恨所有人,可她连报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短短一月。
在一个寒夜,苏婉柔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死时,衣衫破旧,形容枯槁,无人怜惜,无人收殓。
消息传回苏家。
嫡母当场崩溃大哭,瘫软在地。
苏家老爷脸色铁青,又惊又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府死寂。
他们终于知道,他们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而站在一旁,早已恢复真身的温姝柠,冷冷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轻轻抬手,抚过指尖一缕微光。
那是苏婉柔消散前最后的怨念——
和当初原主的绝望,一模一样。
“这是你欠她的。”
“一命抵一命,公平得很。”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温姝柠抬眸,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苏家众人,声音轻淡,却字字诛心:
“别急。”
“苏婉柔只是第一个。”
“你们欠的,还没还清呢。”
终于,嫡母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她的书房她,扬言要杀了苏清然。
温殊柠笑了:“害死你女儿的,不是我是你和爹亲手把她送进那吃人的府邸的。作为女儿的我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所以我就给他下了药,送进了府邸,扮成了我而已。”
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还有我可不是那以前任人喊打的苏清然,我是她死后喊来的冤魂而已,向你们索命来的。苏清然的母亲救了你的命,可你却转头做了小妾,嫁给了他的父亲,还跟她孕育了个女儿。话说母亲是你害死的吧?”
这下她是真的疯了,问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