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苏城·茶楼
『话说那很久很久以前,青云宗出了一位天才少年,那少年于出生起便天生一头白发,被人视为不详,本来要被家人扔在荒野自生自灭,然在途中被一路过道长看见,说此子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是要去那九重天阙的命,万不该命丧于此,于是立时决定收养他,那妇人其实并不情愿抛弃此子,但又怕强行留下被千夫所指,以后孩子必定会有所影响,才无奈如此,既有好心人收留,便是最好……』
“那少年后来如何了?”
说书人才刚起调,台下就有观众好奇的往下问。
【且听我继续往下讲……】
【那少年虽是出生时时运不济,差一点惨遭暴尸荒野,但运气极好,被一位路过的修真界的大能看中资质,收为唯一亲传弟子,此后在这位大能的指点以及他天生的资质加持下,此子修为提升迅速,而在他十七岁那年,这位修真界的天才便不负众望的飞升了,并从此继承了他师尊的道号——玉清,听说他那位弟子的名讳还是这位大能根据自己的道号取的,有想让他的徒弟继承自己衣钵之意。】
“你说的是玉清真人吧,听说他已经仙逝很久了,这位真人自己都没有顺利飞升,可见修仙之路的艰难,但依旧有许多的后来的修仙者前赴后继,踏上这条未知的道路。”
底下人话音未落,又有人说起关于这则传闻的事。
“玉清真人一生就收了这一个徒弟,可以说是倾其一生在为徒弟铺路,若不是有了这段机缘,也许他的徒弟可能早已转世轮回,说起这个,我还去拜过这位仙君的神像,香火旺盛的很,来往的人很多,就差把门槛踏破了。”
“可不嘛,而且我还听说那位仙君还在凡间时只一心修道,并未娶妻,真是个专一的修士啊。”
见有人提及此事,那说书人便又开始说了起来,毕竟那些有名气的修士的姻缘一直都是世俗为之津津乐道的事。
【说起那位仙君在凡间时的姻缘,一说自他到了能成亲的年纪,一直以来都有各个宗门的世家女前来提亲,但都被玉清真人替他回绝了;再就是另一个坊间流传的比较广的版本,说是那仙君在凡间尚有一心悦之人,但听说是个凡人,并无修炼资质,寿元极短,两人相守到那凡人到了大限之时便很快结束了这段短暂的缘分,从此,了却尘缘的仙君一心向道,很快就离开了这凡尘,只有在各地被建立的神像而今还在被人们供奉着,香火鼎盛。】
就在人们又开始就着说书先生的讨论时,二楼雅间一带着帷帽的男子忽地开了口。
“敢问先生那仙君的名讳。”
说书先生先是疑惑,后顺着同样疑惑的人们的目光寻去,才看见,二楼雅间正对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发出声音的帷帽男,而对坐的另一人正为他杯子续上茶水。
“…原是这位公子在问老夫,怪老夫年岁大了,有些耳背,公子莫要见怪,你问那位仙君名讳啊…容老夫想想,凡间大多只知其名号为玉清真君,但鲜少去问他真正的名讳,所以老夫才印象不深,哦,想起来了!他叫……”
又过了许久,帷帽男许是听够了这茶馆的民间传说,起身便要走。
“阿渊这是听腻了?”
对坐的男人看出他的意思,问道。
“是有些。”
帷帽男又觉得这样一走了之扔下同行的另一人有几分不妥,又道。
“你若还想听…”
“便听阿渊的,回去吧。”
“…嗯,好。”
没想到他会爽快答应自己,因为来这的请求原本也是那人提的,他也答应了,而先离开的却是自己。
阿渊不禁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他是一个差劲的道侣,相处这许多时日还是学不会体贴另一半。
“若是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会如何?”
在回郊外住处的路上,阿渊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疑问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
从纱帘后透过的的目光很认真,以至于走在他身旁的那人可以清晰感受到话语里的赤诚。
“都说了你是我唯一的道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阿渊。”
“我知道了。”
阿渊虽是这么应着,然而他转眼便在心里想,万一他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
算了,先不想这些。
就在不久前,他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脑中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让他大感不妙。
而且他隐约感觉,那好像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想,都未能成功找回。
再一抬头,他便看见有人正站在他的眼前。
那应该是个很熟悉的人。
刚看见他的第一眼他便在心中得出了个这样的结论。
至于为何他会这么笃定呢?
他不知道。
也许是直觉吧。
而后,在他一再追问下,那人缓缓道来了关于他变成这样的前因后果。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如此。】
【你在未失忆前与我就为道侣。】
【此番失忆是因为在那次大战中伤了头,还连带着伤了灵力运转的重要部位才成了这副凡人模样,所以我才决定与你在此安家,共度余生。】
“不能继续修炼,我岂不是命不久矣了…这样,你还打算与我厮守余生?真的值得吗?”
阿渊听他说起自己的现状,不禁皱起了眉,问那人。
“不必担心,我亦不打算继续修炼,我早就做好打算了,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很奇怪的一个人。
接下来,在他不断试图劝那人放弃决定但依旧无果后,他只好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与那人住在了一块。
源于他现在不能运转灵力,不能仅靠凡人的武力将那人制服。
在两人终于回了住处之后,他才把帽子摘了下来挂好。
那是一张极为清隽出尘的脸。
是外人单单看着就会不自觉会出神入迷的程度。
他现在没法用灵力保护自己,如果贸然露出这张脸可能会给自己招来许多祸端,从前他还未失忆时便有这样的先例,那人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他最开始还有几分不信,因为他看过铜镜里的自己,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没什么新奇的啊。
直至后来的一段时间他受到了不止一次骚扰,这骚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这才信了那人对他的劝告。
“我能帮你点什么?”
他看那人正在切菜做饭,觉得一直待在一边看着不太好,于是问了这么一句。
“不用了,你在一旁歇着就好,要是觉得无聊,屋里还有一些近日新买的话本。”
“好吧,那我去看看。”
其实自他失忆以来第一次进厨房,便直接失去了厨房之后的使用权。
所以一直都是那人给自己做饭。
最开始他还有点心怀愧疚,后来那自称是他道侣的人安慰他。
【以前一起住在宗门时,有专门的厨子给弟子做饭,后来能辟谷了,就很少吃东西了,也不怪你,我之前也是不会,都是慢慢学来的,而且你是我的道侣,我自然是要照顾你的。】
“阿渊,可以用膳了!”
“…啊,就来。”
他做了很多屋内人爱吃的菜,想着他能多食几口,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只是,他的道侣却迟迟没有出来,于是他等啊等,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人。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日的话本甚是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页才来,你饿了吧,其实不用等我出来,你直接动筷就好。”
不知怎的,他感觉他的道侣有几分不自在,但是起初他并没有在意,而是默默的给他的碗里夹菜。
“不用连鱼刺都帮我剃掉,我自己来…那个…”
“要是觉得不好说就等吃完了再说吧。”
他面上很平静的打断他。
“…嗯。”
于是在他洗完碗筷,洗漱完,准备和衣而卧的时候。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人拉住他的袖角,说了句不像他这人会说的话。
“江衔月,要不今夜我们宿在一处吧,我看话本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说道侣应该如此…”
他突然因他这句话愣住了,他与那人分居得有十天半个月的,有很多次差点坚守不住要强迫他与自己同宿,但最终都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但看来这样顺其自然的进展似乎也不错。
“孟清渊,你确定真的想好了,要与我同寝…不会后悔?”
“如你不愿就…”
孟清渊以为是他不愿意,还想着不然就算了,话本里说的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没说不愿,我巴不得…不,我是说我很欢喜你会想与我如此,既是自愿的,便同我过去罢。”
江衔月差一点高兴的说出内心想法,不过他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之后,及时的刹住了车。
“…好。”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相伴着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