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锟伸手试了试你的额头,“你看上去不太舒服,受凉了吗?”
你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绒服,摇了摇头。
“那可能是你最近太紧张了,学生会活动忽然结束,松懈了之后就容易感冒。”钱锟给你找了一瓶感冒药,“晚上多注意休息。”
你有些昏昏沉沉地点头,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
然而,这一晚上,你怎么都睡不踏实,不停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津津。
梦里,王美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穿着白色婚纱,笑容灿烂如夏日阳光。她的左右手分别牵着李永钦和刘扬扬,像是展示自己最珍贵的战利品。
你站在台阶下,仰望着那三人,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你看,”王美丽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清脆而残忍,“你喜欢的,最后都会是我的。”
李永钦温柔地看着王美丽,刘扬扬则对她露出那种只有你见过的、带着少年气的笑容。然后他们转身,三人一同消失在刺眼的光晕中,留下你独自站在空旷的广场上。
凌晨四点,黑夜和白昼的交界,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你忽然惊醒,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你摸向额头,滚烫的温度证实了你发烧这件事。
你苦笑着撑起身子,从床头柜摸出体温计和退烧药。
这是第几次了?
每次梦见李永钦,或是梦见那段和刘扬扬荒唐的假装情侣时光,第二天总会生病。身体比心诚实得多,知道什么该承受,什么该拒绝。
吞下药片,你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但梦里的画面却不肯散去——王美丽那胜利者的微笑,李永钦温柔的眼神,刘扬扬那该死的、只属于别人的笑容。
你靠在床边,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自己真睡着还是浅浅地眯了一会。
手机铃声在寂静中炸开时,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屏幕上闪烁着“王美丽”三个字。
你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珍妮!你起床了吗?”王美丽的声音永远那么活力四射,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城西新开了家游乐园,听说过山车特别刺激!永钦和扬扬都在我这儿,我们一起去吧!”
背景音里传来李永钦温和的笑声,以及刘扬扬那句熟悉的“我去开车”。
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我发烧了”,想说“我不舒服”,想说“你们去吧”。想要逃离这诡异的四人行的场景。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几点?”
挂断电话后,你盯着天花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是出于某种自虐心理?
还是想证明自己并没有被那个梦击垮?
抑或是,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丝可悲的希望——希望今天会有所不同?
你不知道答案。
高烧让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
站在游乐园门口时,你已经后悔了。
阳光刺眼,人声鼎沸,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进你的太阳穴。你穿着厚厚的毛衣,却还是觉得冷,身体一阵阵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