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城的冬天总是来得格外早,才十一月初,窗外就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江玥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有些发烫的银戒。这是黎星河昨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说这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带着某种“守护”的寓意。可江玥总觉得这戒指有些古怪,尤其是在这种下雪天,它会发出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类似老式挂钟走动的嗡鸣声。
“还在看雪?”黎星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热的水汽。他刚洗完澡,身上裹着米白色的浴袍,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
“嗯。”江玥转过身,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星河,你说人真的会有预感吗?”
黎星河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最近那个项目压力太大了?”
“不是项目。”江玥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是关于……明天。”
明天是黎星河的生日,也是他答应陪她去见家长的日子。但就在刚才,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看见窗外的雪花突然停滞,听见耳边的嗡鸣声骤然放大,紧接着,一幅画面像破碎的镜子一样拼凑在她眼前——
明天傍晚,黎星河的车会在跨江大桥上失控,冲破护栏,坠入冰冷的江水中。而他,会在挣扎中看着她,最终沉入黑暗。
“别胡思乱想了。”黎星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宠溺,“明天我会早点回来,带你去吃那家你喜欢的私房菜。”
江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态:“明天……明天你别开车了,好不好?或者,我们改天再去见家长。”
黎星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玥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害怕。”江玥强迫自己松开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黎星河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别怕,有我在。”
江玥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她知道,黎星河在撒谎。他昨晚接到的那个电话,她听到了只言片语——“计划有变”、“必须在明天之前”。
他接近她,从来就不是因为爱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戒指的嗡鸣声也越来越急促。林晚闭上眼,脑海中那个坠江的画面再次浮现。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让黎星河死,更不能让他因为那个所谓的“计划”而毁了自己。
“星河,”她轻声唤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黎星河身体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傻瓜,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江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没有如果吗?
就在这时,戒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拉入黑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倒退。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公寓的玄关处,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菜。墙上的挂钟显示:下午三点。
窗外,雪花刚刚开始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