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贰号

▲月◆日，？？p.m

巨大的齿轮和古老的钟表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男孩的能力，他太神秘了。在那天之后。

周围一片漆黑，身穿拘束衣的男孩就背对着站在齿轮上，与四周显得尤其突兀。两人都没有动，就这样一直干站着。女孩本来就是急性子，现在只能背对着男孩坐在齿轮上，她不想惹对方，惹一个魔鬼，这个像深渊一样的少年，与魔鬼为敌，从来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巨大的钟表和墓碑到处都是，指针逆时针旋转，没有声响，四周一片寂静。

「你是来当救世主的么？」

男孩开口了，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齿轮。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女孩咬了咬唇，选择了沉默。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二見瞳？不不不，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大摡是场挥之不去的恶梦吧，还是叫你贰号顺口一些。」

他低声笑了，笑的比传说中从地狱爬出的魔鬼，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

女孩，或者说贰号，开口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齿轮转动的声音都成了煎熬。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我是壹号。」

不是这样的。女孩在心里反驳。

「我是在问你，你是谁？」

他在逃避，她看得一清二楚。可谁又能说，自己不是在逃避呢？

说到底，大家都不过是亡命之徒，却又可笑地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像象龟那样，找到一汪安稳的水坑，停下脚步。

「好了，救世主，对话到此为止吧，我们现实再见。」

女孩没有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座古老的钟表：古铜色的外壳早已掉漆，露出的斑驳痕迹像干涸的血痕，却丝毫没有影响指针的转动。

它明明早已腐朽，却依旧被什么东西驱使着，永不停歇地逆时针转动下去。

「等等……！」

女孩半天终于蹦出来两个字，轻得像要被齿轮的低响吞掉。少年回头，侧脸逆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

「没什么。真冷啊……已经入冬了么。」

「是啊，也该回去直面自己的命运了。」

「嘛，那些事已经无所谓了，我会忘掉这里的记忆，作为使用能力的代价。到时候再见咯，小魔鬼，如果我还记得你的话。」

女孩不想动，男孩轻轻的嗤笑一声，声音散在了齿轮和钟表里，白色被黑色吞噬，没了踪影。

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像是哀悼。

原本逆时转动的指针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回了正轨。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座古老的钟表。

那些像干涸血痕的斑驳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崭新的铜色外壳。指针顺着正常的方向，缓缓走向零点。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救世主，」她也笑了，眼里映着齿轮的影子，「さようなら。」

少年的脚步，在齿轮的哀鸣里僵住了。

再次感觉到意识的时候，女孩已经身处空白的房间中，这房间她再熟悉不过了：一间牢房，一间疯子的研究院。

她又回来了。

身上的穿着已经变成了和小魔鬼一样的拘束衣，胸前的白色牌子用黑笔刺眼写着：002。

窗外的雪落了下来，和她记忆里的每一场雪一样冷。她抬手，轻轻抚过胸前的编号，002，贰号，二见瞳，还有那个少年口中的……

“耶梦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