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之外 是活人

今天的训练 第一次让她们真切地意识到 手里的枪不是玩具 枪口对准的 终有一天会是活生生的人

最先打破沉默的 是一向刚烈却内心纯粹的沈兰妮 她垂着眼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沈兰妮—灭害灵杀生……我真的没想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瞬间掀起了所有人心底的波澜

彝族姑娘阿卓抱着枪 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林 轻声呢喃

曲比阿卓—麝香打靶子跟打活人……那肯定也不一样吧 靶子不会动 不会疼 更不会看着你

欧阳倩理智尚存 她咬着唇 试图用军人的职责说服自己 也说服大家

欧阳倩—蚊香可是……我们拿枪 就是要杀敌的呀 穿上这身军装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唐笑笑缩了缩肩膀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害怕 她声音发颤 问出了所有人最不敢细想的问题

唐笑笑—芭比打人……疼不疼啊

田果愣了一下 农村长大的她直来直去 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田果—开心果你不会疼 被打的那个人才会疼 哎 就好像杀猪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哎呀 猪叫得那叫一个惨……

唐笑笑被她直白的比喻吓得一哆嗦 下意识反问

唐笑笑—芭比你连杀猪都敢 怎么不敢杀人啊

田果一下子僵住了 刚才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手足无措地抠着衣角 急得眼眶都红了

田果—开心果猪生来就是给人吃的嘛 可人……人就不一样了 杀人我可不敢 那是作孽啊

一直沉默冷静的苏清婉猛地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 她压着心底的颤抖 厉声打断了众人的软弱

苏清婉—朔风怕不怕我们都要打 难道我们来当特战队员 就像哈雷说的一样 是假把式吗

何路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有过维和经历的老兵 她最懂这种恐惧 她声音温和 却带着过来人的沉重

何璐—和路雪朔风的话是对的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记得 我第一次去维和 当我真正踏入战区 亲眼看见杀戮 看见鲜血的时候 我的腿也是发软的 站都站不住

阿卓抬起满是疑惑的脸 追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曲比阿卓—麝香那如果现在战争开始 你怎么办

何路沉默片刻 如实说道

何璐—和路雪当时我们是卫生队 会有警卫排保护我们 而且……当你们去了战区就会知道 男兵会拼死保护女兵 那是他们的本能

苏清婉猛地站起身 语气决绝 字字铿锵

苏清婉—朔风可火凤凰没有警卫排 在这里 也没有男兵跟女兵的区别 我们只有自己

唐笑笑声音带着哭腔 崩溃地低喊

唐笑笑—芭比我们……我们真的要杀人吗 那真的是人哎 是跟我们一样 会哭 会疼 会害怕的人啊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 纠正所有人的认知

苏清婉—朔风我们不是杀人 我们是杀敌 杀敌 明白吗 敌人不会跟你讲仁慈 等他们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 你们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吗啊

作为风队队长 凌云一直站在队伍最外侧 冷眼看着众人的慌乱 恐惧 动摇 此刻她上前一步 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眼神冷硬 威严 带着队长独有的压迫感 声音不大 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凌云—碎玉如果你们不敢杀人 不敢扣动扳机 那从今天起 你们就不配留在火凤凰 战场上没有心软 没有犹豫 更没有重来的机会 你们手里的枪 是用来守护家国的 不是用来让你们在这里自怨自艾的 要么战胜恐惧 要么现在就退出 没人会拦着你们 但只要还穿着这身特战服 就必须记住——心可以软 手不能软 人可以怕 枪不能怕

凌云的话刚落 一道冷厉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所有窃窃私语

雷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 一身黑色作训服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静静地看着她们 语气平淡却极具威慑力

雷战—雷神都开完会了吗

十名女兵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 齐刷刷起身站定 挺胸抬头 动作标准利落 刚才的慌乱与软弱一秒消失 只剩下军人的严谨与敬畏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放轻了

雷神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还带着青涩与恐惧的脸 没有批评 没有训斥 只是淡淡下令

雷战—雷神回去换常服

雷战—雷神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凌云立刻回过神 压下心底的波澜 对着队员们厉声一喝

凌云—碎玉愣着干什么 走啊

女兵们不敢耽搁 整齐转身 朝着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她们的身影依旧单薄 可心里那道关于“杀生与杀敌”的坎 已经在这一刻 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