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靠近。一步,两步……
就在男人即将走到书架前时,地下室的灯突然熄灭了。
不是跳闸,而是缓慢地、逐渐地熄灭,像有人用调光器把亮度从100%调到0%。
整个过程大约三秒,足够让人适应黑暗。黑暗中,小雅听到那两个男人的惊呼:“怎么回事?”
“设备失灵了!”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碰撞声,咒骂声。
小雅趁机摸黑向楼梯移动。她记得方向,虽然黑,但还能勉强看到楼梯口的轮廓。
就在她即将踏上台阶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那两个男人的手——温度低得异常,像冰块。小雅惊恐地转头,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像叹息:“告诉……医生……钟摆……要停了……”
然后手松开了。小雅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冲出地下室,穿过走廊,回到阅览室。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安全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管理员被她的动静惊醒,疑惑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管理员问。
“没……没事。”小雅努力平复呼吸,“地下室……灯坏了。”
“地下室?”管理员皱眉,“我们档案馆没有对外开放的地下室啊。你是不是走错了?”
小雅愣住了。没有地下室?那她刚才去的是哪里?她回头看向那扇门。门还在,但门牌上写的不是“地下室入口”,而是“设备间”。
“那扇门后面是……”她指向门。“设备间,放服务器和空调主机的。”
管理员说,“怎么了?”
小雅没有回答。她低头看胸针——不再发热,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手腕上的冰冷触感还在。还有那个声音:
“告诉医生,钟摆要停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未央发消息:
“出事了。见面说。马上。”
——
沈未央收到消息时,正在器械科提交评估方案。
器械科主任——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正皱着眉头翻看她的文件。
“二维码追踪……双人核对……电子记录……”
他喃喃自语,“沈医生,你知道这要增加多少工作量吗?我们科本来人手就不够。”
“但能大大降低感染风险。”沈未央说,“从长远看,其实是节省成本的——减少感染病例,就减少后续治疗费用和可能的赔偿。”
“理论上是这样。”主任合上文件,“但实际操作中,问题很多。比如,护士们愿意多一道扫码程序吗?医生愿意等待双人核对吗?系统升级的钱从哪里出?”
每个问题都是合理的。每个问题也都是阻力。
沈未央正要回答,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是小雅的消息:
“出事了。见面说。马上。”她心里一沉。“
主任,这些问题的确需要讨论。”她迅速说,“我建议我们下周开个会,邀请护理部、信息科和财务科一起参加,全面评估可行性和实施方案。您看如何?”
主任似乎松了口气——把问题扩大化,往往意味着拖延和不了了之。
“可以。我安排时间。”
“谢谢主任。”沈未央收起文件,“那我先走了,有个急事。”
她快步离开器械科,一边走一边给小雅回电话。
“你在哪?”
“图书馆附近的咖啡店。安全。”
小雅的声音在抖,“沈医生,他们知道‘心渊’。”
“谁?”
“不知道。两个男人,拿着监测设备,说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和‘心渊’频率一致。他们还提到了‘授权’和‘风险’。”
沈未央感到一阵寒意。“他们看到你了?”
“应该没有。但……”小雅停顿了一下,“有东西……帮了我。关了灯,然后……有个声音让我告诉你:钟摆要停了。”
钟摆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