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疯念!粥冷情凉执念深
竹院的晨光透过竹影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石桌的空碗上,碗沿还沾着些许粥渍,是昨夜林清寒照着食谱熬的莲子粥,熬得稠糯,却终究没让沈辞动几口。
林清寒依旧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杯,目光黏在沈辞身上,一夜未歇。昨夜沈辞的一番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却也让那疯执的念头愈发浓烈——他竟从没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坦荡与责任,竟成了推开沈辞的理由。
沈辞靠在廊柱上,望着院外的青云山巅,眼底无波无澜。昨夜翻涌的回忆渐渐淡去,只剩满心的归念,念着魔宫的暖玉阶,念着那碗永远温热的莲子羹,念着夜烬毫无保留的偏爱。
“昨夜的粥,不合口?”林清寒的声音打破沉寂,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模样,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对着珍视的珍宝,不知如何安放。
沈辞回头,淡淡瞥了眼那空碗:“味道尚可,只是无心品尝。”
林清寒的指尖攥紧,指节泛白。他起身走到膳房方向,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人间食谱,页脚被翻得微卷,正是他昨夜翻找的那本。“你说,夜烬会为你学做粥食,会守着灶台寸步不离。”他垂眸看着食谱,声音低哑,“我也可以。”
话音落,他竟真的转身往膳房走,白衣身影落在灶台前,依旧是那般挺拔,却少了仙尊的矜贵,多了几分笨拙的执拗。他翻着食谱,洗莲子、淘糯米,动作生涩,清水溅了满手,沾湿了白衣下摆,也全然不在意。
沈辞站在廊下看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动容。他想起青云山那些年,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只是次次都被仙门的繁务打断,次次都落得粥冷灶凉。
果然,林清寒刚将粥锅坐上,腰间的传音符便骤然亮起,清越的鸣响在静悄悄的竹院里格外刺耳。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攥着锅柄,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挣扎——一边是刻在骨子里的仙门责任,一边是想留住沈辞的疯念。
传音符响了三遍,声声催命。林清寒终究还是松了手,回头看向沈辞,眼底满是歉疚与不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你去吧。”沈辞淡淡开口,打断他的话,眼底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漠然,“仙门事大,总归是比我这碗粥重要。”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重锤砸在林清寒心上。他看着沈辞淡然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夜沈辞说的“你给的温柔,始终隔着一层分寸”,心口的酸涩与悔意铺天盖地涌来。他猛地抬手,捏碎了那枚传音符,清辉碎在掌心,也碎了那刻入骨髓的责任。
“我不去。”林清寒的声音陡然坚定,转身重新握住锅柄,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今日,谁也别想打断。仙门的事,让他们等着,天塌下来,也不如你一碗粥重要。”
沈辞愣住了,看着灶台前那个执拗的身影,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诧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清寒,抛开了仙尊的身份,抛开了三界的责任,只为了熬一碗粥,留住一个人。
竹院里静悄悄的,只剩灶火噼啪的轻响,与粥汤咕嘟的微沸。林清寒守在灶台边,寸步不离,偶尔搅一搅粥锅,便抬眼看看廊下的沈辞,目光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期盼。他翻着食谱,一点点调整火候,学着人间的法子,放蜜、加桂,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场盛大的仙法仪式。
一碗莲子粥,熬了近一个时辰。林清寒将粥盛在白瓷碗里,端到沈辞面前,粥香清甜,莲子软糯,还冒着温热的水汽。他递过银勺,眼底满是期待,像个讨赏的孩子:“你尝尝,按你喜欢的甜度,少放了蜜,多放了桂。”
沈辞看着那碗温热的粥,又看看林清寒满是期待的眉眼,终究还是接过银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软糯适口,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可不知为何,舌尖的甜,却抵不过心底的凉。这碗粥,来得太晚了。晚到他的心,早已被魔宫的烟火气捂热,晚到他早已习惯了夜烬的偏爱,晚到这份迟来的温柔,终究成了多余。
“味道很好。”沈辞放下银勺,淡淡开口,“只是,我还是喜欢夜烬熬的。”
林清寒的期待瞬间僵在眼底,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疯执。他看着那碗没动几口的粥,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味道很好,却还是不及他……是吗?”
沈辞没有回答,却已是默认。
林清寒伸手,猛地扣住沈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底的偏执彻底疯魔,声音温柔却冰冷:“没关系,不及他也没关系。”
“他能熬的粥,我能熬;他能给的温柔,我能学;他能做的一切,我都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熬一辈子,学一辈子,直到你喜欢为止。”
“沈辞,你别想逃。这青云山的竹院,就是你的牢笼,我就是你的枷锁。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看着我,一点点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他将沈辞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动作带着病态的宠溺,眼底却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疯念。灶上的粥还温着,可竹院里的温度,却越来越低,那份迟来的烟火温情,终究还是化作了更沉重的禁锢。
而此刻的魔宫,夜烬已带着魔兵兵临青云山脚下。血色长枪直指山门,魔气翻涌遮天蔽日,他的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声音震彻云霄:“林清寒,放了沈辞,否则,本座今日便踏平青云山,鸡犬不留!”
青云山的结界骤然亮起,与魔气相撞,炸得天地变色。竹院里的沈辞听见那熟悉的嘶吼,眼底瞬间亮起光,挣扎着想要推开林清寒:“夜烬!夜烬来救我了!”
林清寒却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耳畔轻语,声音冰冷而残忍:“他来又如何?今日,谁也带不走你。”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迟来的温柔,终究暖不透凉透的心;疯魔的执念,终究锁不住想要归处的人。青云山的风,吹不散竹院的禁锢,也吹不散三界再次降临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