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滚烫的蝉鸣,撞在明德中学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三楼高二(3)班的窗沿被晒得发烫,林知夏把胳膊肘支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笔杆,目光却越过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落在窗外那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
梧桐叶层层叠叠,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楼下的跑道上。跑道边的香樟树下,有个白衬衫的身影正弯腰系鞋带,校服裤的裤脚挽到脚踝,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腿,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是江逾白。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风吹落的梧桐叶,轻轻砸在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赶紧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演算习题,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同桌苏晓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又看江逾白呢?知夏,你这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林知夏的脸更红了,抬手推了推苏晓的胳膊,嘴硬道:“别瞎说,我就是看外面的树,叶子快被晒蔫了。”
“拉倒吧。”苏晓撇撇嘴,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江逾白直起身,和身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你看他笑的,也难怪你心动,咱们年级的校草,长得好看就算了,成绩还稳居年级第一,体育也好,简直是小说里的男主配置。”
林知夏没说话,指尖在练习册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又在太阳旁边画了个模糊的人影,笔尖顿了顿,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抹浅浅的痕迹,像她藏在心底的心事,小心翼翼,不敢让人窥见。
她和江逾白认识了快两年,从高一入学分到同一个楼层,到高二文理分科,她选了文,他选了理,教室从隔壁变成了斜对角,距离不远,却好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
她是普通的文科生,成绩中游,长相清秀,扔在人群里就像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而江逾白是理科实验班的尖子生,是学校运动会上的短跑冠军,是升旗仪式上的学生代表,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们的交集少得可怜,不过是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他会礼貌地侧过身,说一句“抱歉”,声音清冽,像夏日里的冰镇汽水,沁人心脾;或是在图书馆借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匆匆移开,她的心跳却会乱上好一阵子。
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瞬间,被林知夏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在每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在每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悄悄拿出来回味,像含着一颗甜甜的水果糖,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甜味。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苏晓拉着林知夏的手:“走,去小卖部买冰棒,快热死了。”
林知夏点点头,合上书,跟着苏晓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谈笑着,打闹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夏日里最热烈的风。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江逾白和几个男生从楼下上来,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台阶上。
林知夏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苏晓也察觉到了,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知夏的目光下意识地垂着,不敢看他,鼻尖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借过。”
“嗯。”林知夏轻轻应了一声,往旁边侧了侧身,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直到他的身影走远,她才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你看你,脸都红透了。”苏晓笑着打趣她,“不就是擦肩而过吗,至于这么紧张?”
林知夏咬了咬唇,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江逾白,自己都会变得这么胆小,这么紧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明明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可真的靠近了,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卖部里挤满了人,冰柜里的冰棒冒着白气,林知夏选了一根绿豆冰棒,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
苏晓选了一根草莓冰棒,咬了一口说:“知夏,要不你主动点吧?反正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再不表白,万一以后见不到了,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不行。”林知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和他差距太大了,他那么优秀,我这么普通,他不会喜欢我的。”
她心里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未来是名牌大学,是广阔的天地;而她的未来,或许只是一所普通的本科,平淡无奇。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差距大怎么了?”苏晓不服气地说,“喜欢一个人,和成绩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也不差啊,你画画那么好看,字也写得漂亮,性格又温柔,只是你自己不自信而已。”
林知夏沉默了,低头咬着冰棒,绿豆的甜味渐渐淡了,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
她也想自信一点,可是在江逾白那样耀眼的人面前,她的那点优点,根本不值一提。
回到教室,林知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梧桐,蝉鸣依旧聒噪,可她的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久久不能平静。
她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梧桐叶,还有一些细碎的文字,都是她偷偷写的关于江逾白的小事。
比如,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很好看;比如,今天他在走廊里笑了,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比如,今天擦肩而过,他身上的皂角香很好闻。
这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构成了她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也是她那年夏天,心动的序章。
七月的明德中学,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教室里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连窗外的蝉鸣都似乎变得聒噪了几分。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和复习资料,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只有在课间十分钟,才能稍稍放松一下。
林知夏的成绩不算拔尖,尤其是数学,总是拖她的后腿。每天晚自习,她都会留在教室里刷题,直到教学楼的灯熄灭,才和苏晓一起回宿舍。
这天晚自习,林知夏被一道数学压轴题难住了,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还是没有头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教学楼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楼下的篮球场上,篮球场上有几个身影在跑动,传来清脆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少年们爽朗的笑声。
林知夏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江逾白。
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号码是7号,在夜色里格外显眼。他的动作很灵活,运球、传球、投篮,一气呵成,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引来周围一阵欢呼。
林知夏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额头上,却依旧挡不住他的光芒。她想起苏晓说的话,他什么都好,好像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苏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题做出来了吗?”苏晓递过来一瓶酸奶,“看你愁眉苦脸的,喝点酸奶放松一下。”
林知夏接过酸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没做出来,这道题太难了。”
“哪道题?我看看。”苏晓凑过来,看了看她的练习册,皱了皱眉,“这道题确实难,我也不会,要不你去问问老师?或者,问问江逾白?”
最后三个字,苏晓说得格外轻,却还是让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我怎么好意思去问他。”林知夏赶紧摇头,“他是理科实验班的,肯定很忙,而且我和他又不熟。”
“不熟可以变熟啊。”苏晓眨了眨眼,“问问题是最好的借口,你试试嘛,反正都是同学,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林知夏犹豫了,她确实很想把这道题做出来,而且,心底也有一丝小小的期待,期待能和他有更多的交集。
纠结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拿起练习册,对苏晓说:“那我去试试?”
“去吧去吧。”苏晓推了她一把,“加油,我看好你。”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攥着练习册,走出教室,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篮球场上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走到篮球场边,她停下脚步,看着江逾白在球场上奔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他一个漂亮的后仰投篮,结束了这场比赛,身边的男生拍着他的肩膀说:“江逾白,可以啊,还是这么厉害。”
江逾白笑了笑,接过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注意到站在球场边的林知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问她有什么事。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攥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小声说:“江逾白,你好,我是高二(3)班的林知夏,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想问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说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周围的男生都起哄起来,吹着口哨,看着江逾白和林知夏,眼神里带着戏谑。
江逾白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起哄,走到林知夏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练习册上,声音清冽:“什么题?我看看。”
林知夏赶紧把练习册递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带着一丝薄凉,和她发烫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赶紧缩回手,耳根通红。
江逾白接过练习册,靠在篮球架上,低头看着那道题,眉头微微蹙起,阳光透过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很好看。
林知夏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着之前的皂角香,有一种别样的魅力。她偷偷抬眼看他,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就算他不帮自己解题,就这样站在他身边,也很好。
过了几分钟,江逾白抬起头,指着练习册上的步骤,开始给她讲解:“这道题的关键是辅助线的做法,你看,在这里作一条平行线,然后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就能解出来了。”
他的声音清冽,讲解得很细致,一步一步,条理清晰。林知夏认真地听着,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跟着他的步骤演算,偶尔抬头看他,他会耐心地看着她,眼神温和,没有一丝不耐烦。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和她自己的心跳声。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温柔。
“懂了吗?”江逾白看着她演算完最后一步,问道。
“懂了,谢谢你。”林知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赶紧又移开,小声说,“麻烦你了。”
“没事。”江逾白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以后有不会的题,还可以来问我。”
说完,他把练习册递给她,转身回到了男生中间,又被他们围着打趣,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林知夏攥着练习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心里像被灌满了甜甜的蜂蜜,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又看了看那道被解出来的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原来,和他说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原来,他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回到教室,苏晓赶紧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他帮你解题了吗?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林知夏点点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解了,他讲得很细致,还说以后有不会的题,还可以去问他。”
“哇!”苏晓激动地说,“这是不是有戏?他肯定对你也有点印象了!”
林知夏的脸又红了,摇摇头说:“别瞎说,他只是乐于助人而已,对谁都一样。”
话虽如此,可她的心里,却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这个夏夜,在晚风的吹拂下,悄悄发了芽。
那道解出来的数学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那扇紧闭的门,也开启了她那年夏天,最温柔的心动。
期末考结束,明德中学迎来了漫长的暑假,大部分学生都收拾东西回了家,只有少数高三的学生,还有一些自愿留下来补课的学生,依旧留在学校。
林知夏没有回家,她的家在外地,回去一趟路途遥远,而且她想利用暑假的时间补补数学,顺便画几幅画,学校的图书馆安静,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苏晓家就在本市,每天回家住,却还是天天往学校跑,美其名曰陪林知夏,实则是想蹲点看江逾白——她早就打听到,江逾白暑假也留在学校,跟着老师做奥数竞赛的集训。
七月的校园少了平日里的喧闹,蝉鸣依旧聒噪,却多了几分清净。图书馆坐落在校园西北角的梧桐树下,白墙蓝窗,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推开窗就是淡淡的草木香,是整个学校最凉快的地方。
林知夏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图书馆,选了靠窗的第三个位置,左边是高大的书架,右边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梧桐影,摊开数学练习册,旁边放着画本和画笔,累了就画几笔,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遇见江逾白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
那是暑假的第七天,林知夏像往常一样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练习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正对着一道函数题苦思冥想,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香,从身侧飘来。
她的心跳猛地一顿,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她不敢抬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去,只见江逾白拿着几本书,正走到她旁边的位置,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其他人。
他居然也来图书馆了。
林知夏的手指攥着笔,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把书放在桌上,轻轻翻开,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让她无法静下心来做题。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他的书桌,上面放着奥数竞赛的辅导资料,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知夏赶紧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刷题,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身边人的身影。她想起篮球场边他温柔讲解题目时的样子,想起走廊擦肩而过时他清冽的声音,想起他嘴角浅浅的梨涡,心跳越来越快。
她就这样坐立难安了半个小时,连一道简单的选择题都没做出来。苏晓发来微信,问她在图书馆怎么样,有没有遇见好玩的事,林知夏手指飞快地回复:「江逾白坐在我旁边。」
没过几秒,苏晓的微信就炸了过来,一连发了好几个激动的表情:「卧槽?这么巧?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知夏!赶紧找机会说话!」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咬了咬唇,回复:「不敢,他在认真看书,我不想打扰他。」
「怂!」苏晓回了两个字,又补了一句,「那你也认真学,别让他觉得你是来摸鱼的,印象分很重要!」
林知夏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她看着练习册上的函数题,一笔一划地演算,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人。
她发现江逾白看书很认真,几乎不抬头,偶尔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喝水的时候会轻轻拧开瓶盖,喝一口就放下,动作优雅,连喝水的样子都很好看。
阳光慢慢移动,梧桐影在桌上缓缓流转,从清晨到午后,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知夏就这样,在他身边,度过了一个安静又心动的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逾白先起身离开,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很轻,路过林知夏身边时,停下脚步,轻声说:「你也在刷题?暑假还这么努力。」
林知夏猛地抬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嗯,数学不太好,想补补。」
「加油。」江逾白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说完,便拿着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知夏才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她看着他坐过的位置,桌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心里像被灌满了甜甜的汽水,冒着幸福的泡泡。
他居然主动和她说话了。
下午,林知夏再去图书馆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看见她来,他抬眼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林知夏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心跳依旧很快,却比昨天从容了许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知夏和江逾白成了图书馆的「固定同桌」,他坐在她旁边,她刷题,他看奥数资料,偶尔抬头,目光相遇,便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话语,却有着莫名的默契。
林知夏依旧会用眼角的余光看他,看他认真的样子,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看他浅浅微笑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画面,都被她悄悄画在了画本上——她的画本里,多了很多关于他的速写,有他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他喝水的样子,有他嘴角带笑的模样,每一笔,都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心动。
有一次,林知夏刷题累了,趴在桌上休息,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忽然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她微微睁开眼,看见江逾白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折扇,轻轻给她扇着风,动作很轻,生怕把她吵醒。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假装继续睡着,感受着那缕淡淡的清风,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皂角香,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轻轻合上书,拿起东西离开,脚步很轻。她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扇来的清风,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化开来,甜到了心底。
那天下午,林知夏没有再刷题,而是在画本上,画了一个少年,拿着折扇,站在梧桐影下,嘴角带笑,眉眼温柔。她在画的旁边,轻轻写了一行小字:「图书馆的余光,是夏日最温柔的光。」
暑假的图书馆,安静的梧桐影,淡淡的皂角香,还有身边那个温柔的少年,构成了林知夏那年夏天,最美好的回忆。她知道,自己的心动,已经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悄蔓延,像爬山虎一样,爬满了整个心底。
而那道从梧桐叶缝隙中洒下的余光,不仅落在了练习册上,更落在了她的心上,成为了她心动序章里,最温柔的一笔。
七月的天,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烈日炎炎,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知夏收拾好东西,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皱起了眉头。她没带伞,苏晓今天回家了,不在学校,这雨下得这么大,根本没法走回宿舍。
图书馆门口的人不多,大多是和她一样没带伞的学生,都在焦急地等着雨停。林知夏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雨幕,梧桐巷的石板路很快就积了水,雨点落在水里,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把黑色的雨伞递到了她的面前,熟悉的皂角香在雨幕中散开,清冽又温柔。
「没带伞?」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又好听。
林知夏抬头,看见江逾白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另一只手还拿着自己的书,身上的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温柔。
「嗯。」林知夏点点头,脸微微泛红,「没想到雨下得这么大。」
「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宿舍。」江逾白说着,便撑开了雨伞,将伞往她这边倾了倾,「宿舍在哪栋楼?」
「女生宿舍3号楼。」林知夏小声说,心里像被小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
「走吧。」江逾白说着,便率先走进了雨幕,林知夏赶紧跟上,躲在他的伞下,和他并肩走着。
雨伞不算大,两个人靠得很近,林知夏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一点点距离,却又能感受到他为了让她不被雨淋,把伞大部分都倾向了她这边,他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
「你的肩膀湿了。」林知夏小声提醒,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
「没事,不碍事。」江逾白笑了笑,按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
他的手掌很暖,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却让她的手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她赶紧收回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心里像揣了一颗滚烫的小石子,暖暖的。
梧桐巷的雨很大,雨点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雨点的声音。路面积了水,江逾白会刻意走在有水的一边,让她走在干燥的石板路上,偶尔遇到水洼,他会轻声提醒:「小心点,这边有水。」
林知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膀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雨幕中的梧桐巷,翠绿的梧桐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而身边这个撑着伞的少年,成了这雨幕中,最温柔的风景。
她想起第一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想起篮球场边他为她讲解题目,想起图书馆里他为她扇风,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心里的心动,像被雨水浇灌的藤蔓,疯狂地生长。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雨还在下。林知夏站在屋檐下,看着江逾白,小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雨伞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急,」江逾白收起雨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笑了笑,「一把伞而已,没事。」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却依旧很好看。林知夏看着他,鼓起勇气,说:「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头发吧,别感冒了。」
不等他拒绝,林知夏就转身跑进了宿舍楼,飞快地跑到宿舍,拿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又跑了下来。
她把毛巾递给江逾白:「擦擦吧。」
江逾白接过毛巾,笑了笑,说了声「谢谢」,便抬手擦了擦头发。白色的毛巾衬得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随意又好看。
林知夏看着他,心跳依旧很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我先走了。」江逾白擦完头发,把毛巾递给她,「你快上去吧,别淋到雨。」
「嗯。」林知夏接过毛巾,点点头,「路上小心。」
江逾白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雨幕,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渐渐消失在梧桐巷的拐角。林知夏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手里的毛巾,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的皂角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梧桐巷的雨,冰冷的雨点,却因为这个撑伞的少年,变得格外温柔。
那天晚上,林知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下午的画面,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温暖的手掌,还有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像放电影一样。
她拿出画本,在昏黄的台灯下,画了一个撑着黑色雨伞的少年,走在梧桐巷的雨幕中,身边是翠绿的梧桐叶,脚下是湿润的石板路。她在画的旁边,轻轻写了一行小字:「梧桐巷的雨,是夏日最温柔的雨,而你,是雨中最温柔的光。」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而林知夏的心里,却一片晴朗,像被阳光包裹着。她知道,自己的心动序章,在这梧桐巷的雨里,又添上了温柔的一笔,而那把黑色的雨伞,也成了连接他们的纽带,让两颗心,在这盛夏的雨里,悄悄靠近。
入伏之后,天气越来越热,连晚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明德中学的暑假补课已经进行了一半,留在学校的学生们,除了在图书馆和教室学习,最喜欢的就是晚上去操场散步,吹吹晚风,看看星星。
林知夏也不例外,每天晚上吃完晚饭,都会和苏晓一起去操场散步。苏晓最近总爱拉着她往篮球场那边走,美其名曰消食,实则是想看看江逾白和他的朋友们有没有在打球。
林知夏嘴上说着不愿意,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苏晓走,心里藏着一丝小小的期待,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篮球场那边总是很热闹,江逾白和他的朋友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打球,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7号篮球服,在球场上奔跑、跳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格外耀眼。
林知夏和苏晓就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球场上的少年,吹着晚风,听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少年们爽朗的笑声,心里格外平静。
「你看江逾白,打球也太帅了吧!」苏晓戳了戳林知夏的胳膊,一脸花痴,「知夏,你真的不打算主动一点吗?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林知夏摇摇头,目光落在球场上的江逾白身上,他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和队友击掌,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耀眼。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林知夏小声说,「能远远地看着他,和他偶尔说说话,就足够了。」
她不敢奢求太多,怕自己的主动,会打破现在这份微妙的默契,怕连这样远远看着他的机会,都会失去。
苏晓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啊,就是太胆小了,活该单身。」
林知夏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球场上的江逾白,目光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草木香,还有篮球场上少年们的汗水味。看台上的人不多,大多是和她们一样的女生,都在偷偷看着球场上的江逾白,眼里带着爱慕。林知夏知道,自己只是众多爱慕者中的一个,平凡又普通,像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永远追不上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他。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喜欢他,忍不住关注他,忍不住为他心动。
篮球赛结束后,江逾白和他的朋友们坐在看台下的台阶上休息,喝着冰水,聊着天。苏晓推了推林知夏,小声说:「快去,给他送瓶水,刷好感度的时候到了!」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晓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江逾白,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边的两瓶矿泉水,走了过去。
她走到江逾白面前,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小声说:「江逾白,喝点水吧。」
江逾白抬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接过矿泉水,笑了笑:「谢谢。」
他的朋友们都起哄起来,吹着口哨,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带着戏谑。「哟,逾白,有人送水啊!」「这女生是谁啊?长得挺清秀的!」
江逾白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起哄,对林知夏说:「别理他们,他们就是无聊。」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要不要坐下来一起聊聊?」江逾白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邀请道。
林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和他隔着一点点距离。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紧张。林知夏坐在江逾白身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汗水味,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矿泉水的清凉味,很好闻。她听着他和朋友们聊天,大多是关于篮球和奥数竞赛的话题,她插不上话,却还是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他,他会对上她的目光,温柔地笑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朋友们都走了,看台下只剩下他和林知夏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的声音,和远处的蝉鸣。
「你暑假一直在学校补课吗?」江逾白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嗯,」林知夏点点头,「数学不太好,想利用暑假补补,顺便画点画。」
「你会画画?」江逾白眼里闪过一丝好奇,「画得好看吗?」
「还好吧,就是随便画画。」林知夏不好意思地说,手指微微蜷缩。
「真想看看你的画。」江逾白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点了点头:「好啊,下次带给你看。」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学习聊到兴趣,从篮球聊到画画,越聊越投机,原来他们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安静的地方,都喜欢梧桐叶,都喜欢夏夜的星光。
林知夏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夏夜的星空很亮,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格外好看。江逾白也抬起头,看着星空,轻声说:「夏夜的星光,是一年中最亮的。」
「嗯。」林知夏点点头,「我最喜欢夏夜的星空了,感觉很安静,很美好。」
「我也是。」江逾白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星光,「就像现在这样。」
林知夏的心跳猛地一顿,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瞬间沦陷。他的眼睛很好看,像盛满了夏夜的星光,温柔又明亮,让她移不开眼。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她,还有漫天的星光,和温柔的晚风。林知夏知道,自己的心动,已经在这夏夜的星光下,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悄悄想:或许,这颗不起眼的小星星,也能靠近太阳,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光。
而那年夏天的夏夜,漫天的星光,温柔的晚风,还有身边那个眼里有光的少年,成为了林知夏心动序章里,最璀璨的一笔,永远刻在了她的心底。
暑假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底,补课结束,即将迎来新的学期。林知夏的数学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画本里也多了很多关于江逾白的画,每一笔,都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心动。
她答应过江逾白,要给他看自己的画,却一直没有勇气,怕自己的画不够好,怕他不喜欢,更怕他看出画里藏着的心事。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林知夏和苏晓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迎接新的学期。苏晓看着她的画本,说:「知夏,你都答应他了,就给他看看吧,你的画那么好看,他肯定会喜欢的。」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看着画本里那些关于江逾白的速写,心里的期待压过了胆怯,点了点头:「好,我今天就给他。」
她把画本收拾好,和苏晓一起去了图书馆,她知道,江逾白今天肯定会在那里。
图书馆里很安静,江逾白果然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奥数竞赛的资料。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把画本递给他,小声说:「江逾白,这是我的画,你看看吧。」
江逾白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画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接过画本,笑了笑:「谢谢你,我正好想看看。」
他翻开画本,里面大多是校园的风景,梧桐叶,图书馆,篮球场,还有一些静物,画得细腻又温柔,充满了生活气息。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直到翻到最后几页,他的目光顿住了。
最后几页,全是关于他的速写,有他低头看书的侧影,有他打篮球的样子,有他撑着伞走在梧桐巷雨幕中的背影,有他坐在看台下喝冰水的模样,还有他眼里盛满星光的笑容,每一笔都很细腻,每一个画面都很熟悉,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
江逾白的目光温柔,一页一页地翻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
林知夏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心事,生怕他会拒绝。
「这些画,都是画的我?」江逾白合上画本,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她以为他会调侃她,以为他会拒绝,以为他会装作看不懂,可没想到,江逾白却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眼里盛满了温柔的星光,轻声说:「林知夏,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林知夏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江逾白的声音温柔,像夏夜的晚风,「从你第一次在篮球场边问我题目,从你在图书馆坐在我身边,从你给我送水,从你在梧桐巷给我拿毛巾,我就知道了。」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温柔?
「那你……」林知夏结结巴巴地说,眼里满是忐忑,「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你啊。」江逾白打断她的话,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从第一次在走廊擦肩而过,看见你红着脸低头躲开,我就注意到你了。从你拿着练习册小心翼翼地问我题目,从你在图书馆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我,从你撑着小小的身影给我送水,我就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你了。」
林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而是开心,是激动,是不敢相信。她以为自己的喜欢只是一场独角戏,以为自己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却没想到,他也喜欢自己,原来,她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告诉我。」江逾白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我一直在等,等你勇敢一点,等你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怕……我怕你不喜欢我,我怕我配不上你。」林知夏哽咽着说,眼里满是泪水,「你那么优秀,我那么普通。」
「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普通。」江逾白的声音温柔,「你画画很好看,你很努力,你很温柔,你像一颗小星星,虽然不耀眼,却很温暖,总能吸引我的目光。林知夏,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看优不优秀,而是看心动不心动。」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林知夏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自卑和胆怯。她看着他温柔的目光,看着他嘴角浅浅的梨涡,看着他眼里盛满的星光,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江逾白,我喜欢你。」
「我知道。」江逾白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也喜欢你,林知夏。」
图书馆里很安静,梧桐叶在窗外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他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里含着泪水,却嘴角带笑。
原来,心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默默关注,所有的温柔陪伴,都有回应。
那年夏天,蝉鸣聒噪,梧桐影浓,星光璀璨,风很温柔,云很轻盈。
林知夏的心动序章,在这个夏天,终于有了答案。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他们遇见了彼此,像星光遇见了夜空,像清风遇见了蝉鸣,像梧桐遇见了盛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那年夏天的心动,是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是生命里最美好的遇见,是永远刻在心底的,最珍贵的回忆。
而那道心动的序章,会在往后的岁月里,继续书写,写满温柔,写满美好,写满属于他们的,漫长而又甜蜜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