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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了你

非黑即白的侦探社

骨鋈挑眉:“哦?那你那个‘小病号’和她的新团队呢?就这么放着?没有那小子提供那些讨巧的小玩具,她们下次再进去,可就真的是给那面‘镜子’加餐了。”

上原近次沉默了片刻。车内只有大提琴沉郁的旋律在回荡。他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开衫柔软的袖口。

“容我提醒,”骨鋈的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尽管眼底的戏谑未褪,“这是她们作为‘非黑即白的侦探社’成员的第一次正式‘任务’,也是灰影选定之人的第一次集体试炼。你忍心……破坏这场‘观察’吗?看看她们在失去领导者的情况下,能迸发出怎样的潜力,或者……暴露出怎样的缺陷。”

上原近次的脸部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他那双没有焦点的白色瞳孔,似乎穿透了车窗、街道和建筑,“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侦探社内可能发生的惶惑、争论、挣扎,也看到了霍桑街47号深处,那个被困于镜光中的灵魂微弱的闪烁。

良久,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呼出一口气。

“呵。”又是一声短促的冷笑,却似乎包含了更复杂的情绪。“那就……让我们不那么‘出彩’地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背景支持’好了。”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车载音响里巴赫的旋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普通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变调和重叠,随即恢复正常。与此同时,以林肯车为中心,一种极淡的、类似信号干扰般的“场”开始弥散,悄无声息地覆盖向霍桑街47号及周边区域,抹除着某些过于明显的异常能量残留,并在市政的老旧监控线路中,植入几帧无关紧要的雪花点和光影扭曲。

“够低调了吧?”上原近次做完这一切,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疲惫,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骨鋈看着后视镜中闭上双眼的同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光。他重新将双手搭回方向盘,指尖不再敲击。

“如您所愿,‘神父’先生。”他低声说,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那么,我去处理一下‘另一边’的痕迹。希望我们亲爱的小侦探们,不会让我们‘失望’。”

引擎发出近乎无声的启动嗡鸣,黑色的加长林肯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驶向与霍桑街相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深处。

车内,巴赫的乐曲依旧,而车外,雾都的夜,才刚刚开始。侦探社的灯光,在几个街区外,孤独地亮着。

深夜的非黑即白的侦探社,静得能听见瓦斯灯芯燃烧的嘶嘶声。

一楼接待区,巨大的橡木桌被图纸和资料淹没。建筑平面图、能量读数记录、灰影笔记的复印件、三个失踪青少年的档案……还有黑塔留下的那个小皮包,敞开着放在桌子中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江琴坐在桌旁,右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上面敷着王爵用不知名草药临时调制的镇痛膏,冰凉的感觉勉强压住了骨髓深处的钝痛。她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压,试图驱散脑海中反复播放的画面,黑塔消失在镜光中的最后一幕,那个无声的“等我”。

理智在尖叫:不能冲动。没有黑塔的发明和指挥,没有摸清镜中世界的规则,再次进入霍桑街47号等于送死。她必须思考,必须分析,必须找到一条生路,而不是一条死路。

落雪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着画板。她没有画画,只是抱着画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边缘。王爵则在接待台后面临时搭建的“厨房角”忙活着,锅里煮着气味古怪的浓汤,说是能“安神醒脑”,但看她用力过猛切菜的样子,更像是在发泄无处安放的焦虑。

“空间结构不稳定,能量源在地下室深处,核心是一个‘镜面心脏’……”江琴喃喃自语,用红笔在平面图的某个区域画了个圈,“黑塔的八音盒能干扰它,但已经毁了。我们有什么?王爵的干扰发射器只能对付外围的精神投射,对核心恐怕效果有限。落雪的绘画和记忆能帮我们记录变化,但无法提供直接攻击或防御……”

她拿起黑塔的小皮包,里面东西不多:几块奇异的金属锭、一些封装好的不明粉末、一把刻度极其精密的黄铜卡尺、几卷画着复杂电路图的羊皮纸,还有那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是柔软的黑色皮革,没有任何标识。她翻开,里面是黑塔细密而优雅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发明构想、能量公式、以及一些零散的观测记录。

“……镜面反射的不仅是光,还有‘意图’。欲念实体的攻击本质是‘共鸣诱发’,利用观察者自身的欲望和恐惧作为武器……”

“……对抗‘共鸣’的关键在于‘锚点’。现实的锚点,记忆的锚点,自我的锚点……”

有用的信息,但都是碎片。缺少了黑塔本人,这些碎片无法拼凑成通往镜中世界的安全路径和有效战术。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江琴抬起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关于这种‘欲念实体’的具体弱点和驱逐方法。落雪,你哥哥的研究笔记里,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王爵,你……之前混迹的地方,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落雪恍惚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哥哥的笔记……大部分是现象记录,破解方法很少。他只提到过一个词……‘心像反制’?我不太明白……”

王爵关掉炉火,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勉强。“老板……黑塔老板说过,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以前也就是个做菜的,最多听听醉鬼们吹牛……镜子吃人的故事倒是听过不少版本,但都是都市传说。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有个地方,可能……可能有老一点的资料。西区码头那边,有个专收旧书和奇怪玩意儿的瘸腿老头,人都叫他‘破烂威廉’。黑塔老板好像偶尔会去他那儿淘东西。”

线索,但渺茫。码头区鱼龙混杂,找一个传说中的旧货商,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时间不等人,黑塔在里面,每多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江琴眉头紧锁,几乎要把手中的笔捏断时——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粗暴,甚至带着绝望力道的砸门声,骤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静,猛烈地撞击在侦探社厚重的橡木门上,也狠狠砸在室内三人的心口。

三人同时一震,警惕地看向门口。这个时间,这种敲法,绝非善客。

江琴示意落雪和王爵退后,自己忍着腿痛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道:“谁?”

“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侦探社的人是不是?求你们救救我儿子!!”一个嘶哑的、带着哭腔的男声穿透门板,充满了濒临崩溃的急切。

“还有我弟弟!求求你们!我知道你们找到莉莉安了!求求你们也救救小明吧!”这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同样带着哭音,却更显无助。

江琴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几乎是挤了进来。

率先冲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却显得异常憔悴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他是马克·汤普森的父亲,汤普森先生。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与失踪的李小明有几分相似,正是李小明的姐姐,李玥。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手帕,指节捏得发白。

两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室内扫视,瞬间就聚焦在桌上那些散落的资料,尤其是印有马克和李小明照片的档案页上。

“你们……你们真的在找我儿子?”汤普森先生的声音颤抖着,他几步冲到桌前,想要去抓那些资料,又怕弄坏似的缩回手,只是死死盯着马克照片上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今看来像是一种残酷的讽刺。“莉莉安……莉莉安的父母给我们打电话了,说、说是你们找到的……我儿子呢?马克呢?他在哪里?你们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他的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疯狂希望。

李玥则更加直接,她“扑通”一声,竟然对着江琴跪了下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他才十五岁!他不懂事,他只是想找表哥……求求你们了!莉莉安能回来,小明也一定能回来的,对不对?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语无伦次,几乎是匍匐在地,仿佛将侦探社当成了最后的祷告所。

这场面让落雪和王爵都惊呆了,不知所措。江琴也是心头一紧,她最怕面对的就是受害者家属这种毫无保留的、将全部希望压过来的眼神。这比任何镜中怪物都更具压力。

“两位,请先起来,冷静一下。”江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她上前一步,想扶起李玥,但李玥却固执地跪着不动。

“冷静?我怎么冷静!”汤普森先生猛地转向江琴,眼中的希望迅速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焦灼取代,“我儿子失踪快三个月了!警察毫无办法!他们说可能离家出走,可能遭遇了意外……放屁!马克是个好孩子!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莉莉安找到了,就在那个鬼工厂里!马克呢?他是不是也在那里?你们既然能救出莉莉安,为什么没救出马克?是不是因为……因为马克不是第一个被发现的?还是你们觉得救一个就够了?!”

话语开始带上刺耳的指责和道德绑架的意味。失去亲人的痛苦正在扭曲他的判断,将焦虑转化为对潜在救助者的苛责。

江琴感到一阵疲惫和无力感袭来,但她必须应对。“汤普森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发现莉莉安时,她处于昏迷状态,现场情况非常复杂危险。我们并未发现马克和李小明的踪迹。营救行动需要周密的计划,盲目行动只会造成更多伤亡,包括可能危及尚未被找到的人。”她试图解释,但知道这些话在一位绝望的父亲听来是多么苍白。

“计划?还要什么计划?!”汤普森先生挥舞着手臂,声音近乎咆哮,“我儿子可能正在那里受苦!每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你们是侦探社!收钱办事不是吗?多少钱?你说!只要能找回马克,多少钱我都付!”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支票本,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琴试图打断。

“那是什么问题?!”汤普森先生打断她,眼睛赤红,“能力问题?还是你们根本不想冒险?!我听说你们那个年轻的社长自己进去了没出来?所以你们怕了?就想不管了?那我儿子怎么办?活该吗?!”

“汤普森先生!”江琴提高了音量,右腿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直视对方,“我们社长目前确实下落不明,正因如此,我们更清楚里面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贸然行动不是勇敢,是愚蠢!我们比您更想救人,但我们必须对生命负责,包括我们自己的,也包括您儿子的,如果我们因为鲁莽而失败,那就真的连最后一点救出他的希望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暂时镇住了激动中的汤普森先生。他张了张嘴,胸脯剧烈起伏,却没能再吼出话来,只是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李玥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她的声音比汤普森先生小得多,却更让人心酸“我……我知道我们不该来逼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了……”她哽咽着,“我父母身体不好,都在外地疗养,我不敢告诉他们小明失踪了……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如果……如果你们需要人帮忙,我可以!我可以在这里打工,打扫卫生,整理文件,做什么都行!我不要钱!我只求你们……不要放弃他……他一定还等着人去救他……”

她说着,又深深低下头,肩膀不住地颤抖。那不是威胁,不是绑架,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姐姐,愿意付出一切可能代价的卑微祈求。

落雪不忍地别过头去,王爵也抿紧了嘴唇,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江琴感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汤普森先生的愤怒指责她可以硬扛,但李玥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恳求,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想起了黑塔,想起了他消失前那个口型。等着人去救的,何止是马克和李小明?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种沉重的决断取代。

“两位,”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有力,“请先起来。我们不会放弃寻找马克和李小明。侦探社存在的意义,就是解决这些‘悬而未决的谜题’。”

她示意王爵扶起李玥,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马克和李小明的档案。

“但是,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准确的线索,需要制定一个真正有成功可能性的计划,而不是自杀式的冲锋。”她看向汤普森先生和李玥,“你们可以提供帮助。仔细回想,马克和李小明失踪前,有没有任何异常?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尤其是关于镜子、关于愿望、关于那栋纺织厂的任何细节,哪怕再小,再荒诞,都可能至关重要。”

汤普森先生颓然地放下手,眼神灰败,但至少不再激烈对抗。李玥被王爵扶着坐到椅子上,抽泣着,努力回忆。

江琴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压力并未消失,反而更重了。两双充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在看着她,三张亟待救援的面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而前方,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镜中世界。

夜还很长。侦探社的灯光,必须为那些等待救援的人,以及需要被带回家的人,一直亮下去。她必须找到那条路,无论多难。黑塔的“等我”,不是请求,是信任。而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也不能辜负门外这些破碎家庭的最后希望。

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瓦斯灯的光晕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在墙壁上投出不安晃动的影子。那声音来得太突兀,太不合时宜,就像一块冰被投进了勉强维持着表面温度的沸水里。

江琴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就在靠近档案柜的那张旧沙发,那张刚才还空无一人的、铺着深绿色绒面坐垫的沙发上,不知何时,竟然端坐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身上那件质料极佳的黑色神父装形成对比。他坐姿闲适,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捧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咖啡杯,杯壁上绘着极简的金色纹路。他微微垂着头,仿佛在专心致志地品味咖啡的香气,但那双眼,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如同蒙着永冻层寒雾的白色瞳孔,却“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恰好笼罩着在场所有人。

正是上原近次,或者说,浮源生海。

“你……!”

江琴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怒火猛地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穿。右腿的旧伤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完全感觉不到。那场改变她人生的车祸,那个所谓的“无证医生”,那些被篡改的医疗记录,还有眼前这个人当年那副悲天悯人、实则深不可测的“神父”模样……所有破碎的片段、被欺骗的愤怒、长久以来的疑惑和隐痛,在这一刻全部爆炸开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扑过去,想揪住他那看似一尘不染的衣领,想用尽全身力气质问他:你到底是谁?当年为什么要骗我?那场车祸是不是跟你有关?你知道黑塔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只有汹涌的情绪在眼底翻腾,化为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寒意。她的身体前倾,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而,就在这失控的边缘——

“对……马克…马克说过!”

汤普森先生那沙哑、急切,带着恍然大悟和更多愤怒的声音,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了江琴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这位父亲的注意力完全被白发男人的话语吸引,他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的憔悴被一种找到目标的激动取代,甚至忽略了这陌生人诡异出现的方式。

“那天!就在他失踪前一周!我开车路过西区码头附近,正好看到马克和一个……一个看起来像流浪汉的老头在街边说话!两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的!我当时赶着去见客户,只是按了下喇叭,马克回头看到是我,表情有点慌,匆匆和那老头分开就跑了!后来我问他,他只说是个‘有趣的朋友’,叫‘威廉’,还怪我打断他们‘重要的谈话’!”汤普森先生越说越激动,咬牙切齿,仿佛找到了儿子误入歧途的罪魁祸首,“那个老头!对,破破烂烂的,腿脚好像还不利索!一定就是他!是他把马克引入歧途的!什么‘破烂威廉’!”

李玥也抬起了泪眼,抽噎着,努力回忆:“威廉……小明好像也提过……他说他在码头认识了一个‘很酷的爷爷’,知道很多城市传说和秘密……还、还来过我们家一次,说给小明带了本‘有趣的书’。我当时在上班,没见到人,但小明那几天特别兴奋……我不反对他交朋友,那个威廉……听起来像是个见多识广的老人家……”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后悔和自责,“如果我多问问,如果我当时在家……”

两人的话语将江琴几乎要爆发的质问硬生生堵了回去。受害者家属在场,黑塔失踪的真相、镜中世界的危险、以及她与眼前这个神秘人之间的复杂纠葛,都无法在此刻摊开。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逼迫自己将翻腾的怒火和无数疑问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她重新站直身体,只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深海,牢牢锁定在沙发上的白发男人身上,里面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上原近次仿佛完全没感受到江琴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闲适的姿态,甚至优雅地将咖啡杯凑到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小口。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模糊了他苍白俊美的下颌线。然后,他微微勾了勾唇,那是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别的意味。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白瓷咖啡杯,杯中的液体荡漾出细小的涟漪。他的白色瞳孔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看”到汤普森先生回忆中的街角,看到李玥描述中弟弟兴奋的脸庞。

“哼…”他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还有吗?”他的声音清澈而平静,如同山涧冷泉,与室内焦灼的气氛格格不入,“关于这位‘威廉’先生,他还给过他们什么东西?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关于‘镜子’,关于‘愿望’,或者,关于某些‘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得到一切’的地方?”

他的问题精准地指向核心,像是早已知道了部分答案,此刻只是在引导,在确认。

江琴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个男人,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他此刻的出现,绝非偶然。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观察”的?或者,两者皆有?

汤普森先生和李玥被他冷静的语气引导,开始更加努力地挖掘记忆的角落,试图拼凑出更多关于“破烂威廉”的碎片。而江琴,只能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压抑着岩浆的冰雕,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打破这诡异而危险的“平静”。

沙发上的白发男人,则继续品味着他的咖啡,白色瞳孔映照着跳跃的灯火,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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