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停放着闲置许久的代步敞篷小车,天气晴好,晚风清爽,整栋别墅安静闲适。

试卷先放一边,今天刚考完月考,没必要急着复盘。
不整理错题,周一上课很难跟上老师节奏,我不想落下进度。


周末两天时间足够,今晚我们出去兜一圈,换个环境放松。
去哪兜风,别墅区周边除了商业街就是江边,没什么好玩的。


江边新建了观景步道,还有露天夜市,现在过去刚好赶上开市。
夜市人多眼杂,万一碰到学校同学,我们还要刻意装生疏,太麻烦。


现在天色渐晚,学生大多不会出门闲逛,就算偶遇,简单打个招呼就能应付。
你总把事情想得简单,只要有一点互动,就容易被旁人胡乱揣测。


我们保持正常兄弟距离,不越界,不会引人怀疑。
陈思罕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连日紧绷的神经确实需要松弛,心底的纠结慢慢松了几分。
那行,只能逛一小会儿,天黑透之前必须回来。


都听你的,不会耽误太久。
陈浚铭起身走向储物间,拿出两件宽松的休闲外套递过去,避开校服,能最大程度降低被认出的概率。两人简单换好衣服,跟佣人交代一声,径直推开庭院大门,坐上敞篷小车。
晚风迎面吹拂,吹散了连日备考积攒的沉闷,沿路路灯次第亮起,铺出一条柔和的光路。
你什么时候发现江边夜市的,我从来没听你提过。


前几天司机路过时跟我说的,本来打算等你考完试带你过来。
你倒是事事都记着,连放松散心的地方都提前规划好。


不想让你每天困在试卷和别墅两点一线,偶尔出门散心,情绪也能舒缓不少。
最近我确实总陷在焦虑里,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琢磨爸妈回国之后的事。


出来走走就少想那些烦心事,今晚只专注眼前。
车子缓缓停靠在江边停车场,步行几百米就能抵达热闹的夜市入口,各色小吃摊位灯火通明,叫卖声、说笑声响成一片,烟火气扑面而来。
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小吃种类看着也很多。


想吃什么直接说,我去买。
不用一次性买太多,每种浅尝一点就够了,吃撑了不舒服。


我记得你偏爱酸甜口的小吃,先去前面那家水果捞摊位。
两人并肩往前走,刻意维持半步距离,目光看似随意扫过两侧摊位,实则陈浚铭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落在陈思罕身上,但凡有陌生Alpha擦肩而过,都会不动声色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一点。
你又下意识往我这边靠,别人看过来会很奇怪。


只是人群拥挤,怕你被路人撞到。
这条道路宽敞,根本不存在拥挤的说法,你只是习惯性提防身边所有异性Alpha。


只要是Alpha靠近你,我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出来散心还要紧绷神经,这趟出门反倒更累。


我收敛一点,不随便释放信息素,也不刻意挡人,好不好。
陈思罕没再继续争辩,目光被前方摊位上的手工糖画吸引,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陈浚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主动走上前跟摊主沟通,点了一幅简约的图案。
不用特意买这个,小孩子才喜欢糖画。


你看着喜欢,买一个也无妨,不用在意旁人眼光。
只是单纯觉得图案好看,没有想要的意思。


拿着吧,甜的东西能平复情绪,对你腺体躁动也有一点缓解作用。
摊主很快做好糖画递过来,晶莹剔透的糖壳泛着暖黄光泽,陈思罕指尖轻轻捏住竹签,小口咬下一小块,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味道确实不错,甜度刚好不会腻。


喜欢就多吃几口,不够我再买。
一块足够了,吃多了容易反胃。

两人沿着江边护栏慢慢散步,江面波光粼粼,远处江面上还有游船缓缓驶过,晚风带着淡淡的水汽,驱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偶尔出来看看夜景,好像心里的压抑都淡了不少。


以后但凡你觉得烦闷,我都带你过来,不用一直闷在家里自我内耗。
也就趁爸妈远在海外才有这种自由,等他们回来,我们连单独出门都很难有机会。


实在不行,我找借口单独带你外出,不会让你一直困在别墅里。
爸妈心思缜密,稍有一点反常举动就会被察觉,到时候免不了一番盘问。


我能找合理的理由搪塞,不会留下破绽。
你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掩盖我们的相处,可遮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思罕低头看着江面晃动的光影,语气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无力,他贪恋此刻不用伪装的轻松,却清晰明白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泡沫。

长久的办法我一直在筹划,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筹划什么,筹划我们偷偷远走高飞,彻底脱离陈家吗?


等我有足够独立立足的资本,就不用再受制于家族的规矩和眼光。
这条路太难走,你从小顺风顺水,根本体会不到一无所有的艰难。


只要身边有你,再难熬的日子我都能扛住,这点我从未动摇。
陈浚铭侧身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的认真直白又滚烫,江边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藏着少年不顾一切的执拗。
别再说这种承诺,我怕最后兑现不了,两个人都会更加难受。


我许下的话,一定会做到,不会让你白白期待。
但愿如此。

两人走到江边长椅旁坐下,距离拉开少许,却又下意识往对方的方向倾斜身子,空气里悄然缠绕着浅淡相融的气息,混杂着夜市小吃的甜香,隐秘又温柔。

前面有卖冰镇酸梅汤的,我去买两杯,坐着等我。
好,注意避开人群,不用挤着排队。

陈浚铭起身走向摊位,陈思罕独自靠在长椅上,望着江面放空思绪,后颈的抑制贴效力渐渐减弱,腺体泛起细微的酸胀,只是晚风清凉,不适感被压制得不算明显。
没过多久,陈浚铭拿着两杯酸梅汤折返回来,将冰凉的一杯递到陈思罕手中。
温度刚刚好,喝完舒服很多。


闷热天气喝这个能降火,顺带缓解腺体的燥热。
你时时刻刻都记着我的体质,未免太过上心。


你的所有细微变化,我都没办法忽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只是毫无牵扯的普通同学,是不是就不用背负这么多枷锁。


若是普通同学,我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你,更不可能拥有现在的相处时光。
可这份拥有,每一天都伴随着无尽的惶恐。


惶恐我替你承担,你只需要享受当下就够了。
陈思罕小口抿着酸梅汤,沉默下来,不再纠结沉重的未来话题。身边少年安静陪着他,没有多余的逼问,也没有喋喋不休的保证,只用沉默的陪伴安抚他纷乱的心绪。

逛得差不多了,天色彻底黑透,我们该返程。
嗯,再晚回去佣人会起疑心。


上车之后我开慢一点,沿路再看一遍夜景。
可以,回去之后我简单翻一下试卷,不用熬夜整理。
